温祈寒没想到沈聿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晌也才只说了一个我字。

这段过去应该是发生在两人放学之后等车的时候，恰好在此刻公交车停在了面前，沈聿拉着温祈寒就坐上了车。

见状，楚一舟也连忙跟着上去，只不过这段记忆也只进行到两人上车之后，公交车开始行驶后，那两个靠着窗边坐下的身影就消失了。

楚一舟觉得现在的情景有些奇妙，他在沈聿的内心世界中，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他与温祈寒过去的一切，看见的是一个虽然情感迟钝，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和回应却愿意为之努力的人。

在此之前的很多时候，楚一舟不止一次以怀疑的态度去审视温祈寒对沈聿的付出是否值得。

毕竟在楚一舟看来，沈聿对待任何事物都是提不起兴趣的冷淡，现在的他更是完全不像一个失去了重要之人的样子。

他过往的人生经历不足以支撑他去做看不见回报的事，于是久而久之忘记了悲伤不一定是可视化的眼泪。

这样想的有些入迷，以至于车已经停下，盯着窗外发呆的楚一舟却没有下车的动作。

一直到公交车再次启程，楚一舟才猛然惊醒，心中大呼不妙。

坏了坏了，一个不留神车都开走了，但他还在车上，那岂不是自己要错过一个又用的节点了？

正当楚一舟开始严肃思考跳车可能性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出于警惕心理，他立刻回头去看，却见不远处另一边靠窗的两个座椅处，高中时期的沈聿和温祈寒两个人正坐在那。

楚一舟阴差阳错下，运气非常好的没有完全错过这一站的剧情。

虽然震惊，但秉承着尽量不对他人的内心世界造成影响的原则，楚一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们两人。

隔着有些远，又因为视角原因，楚一舟并不能完全看见两人的动作，只见得到沈聿贴着温祈寒，手里像是拿着一张卷子。

车内很安静，说话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老师说这次月考的最后一道大题有点超纲了，用高二的知识会更容易解开，所以上课没讲，让我感兴趣的下课自己找高年级的问问，你会吗？”

温祈寒眉毛一挑，将沈聿手里的卷子接过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题的位置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口中还不忘先回答沈聿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不会的东西。”

虽然明显是一句玩笑话，但楚一舟还是忍不住感叹他这句话有够狂的。

沈聿看起来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时不时出现的玩笑，并未接话，只是也将脑袋凑过去看卷子上的题目。

最后一道大题上已经有着许多铅笔写过的计算痕迹，明显卷子的主人已经自己尝试了很多次了。

“你还能看清题目吗，要不要我把上面的计算过程擦掉？”

这次温祈寒没有立刻回答沈聿的问题，只是向后靠在了座椅上，和沈聿拉开距离，让沈聿不至于贴着自己，同时将卷子往沈聿的方向挪了一点，让他依然能看清题目。

“不用，留着吧，我也好讲一点。”

“你的前三步都没有问题，重点看这里。”

温祈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中性笔，在沈聿面前晃了晃。

“介意我直接写吗？”

得到沈聿的回答后，温祈寒才拧开笔盖，开始对着题目和配图圈画起来。

楚一舟一边听一边感叹地摇头，虽然他一句没听懂，但还是忍不住说。

学霸果然就是学霸啊，思路这么清晰，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没学过高中知识，就算没有卷子都能听懂这道题了。

温祈寒这个年级第一都这么厉害了，那自己妹妹上次说自己考到年级第九一定也不差，回去一定要再给她买两件漂亮衣服。

车上仅有的三个人，一个在认真讲题，一个又在神游天外，还有一个……

温祈寒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一沉，侧头看过去，沈聿已经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睡着了。

车内唯一的声音停下，楚一舟也跟着回过神来，一眼就看见了睡着的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