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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罗青雀不认恶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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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证据。”

直播间安静一瞬。

下一秒,弹幕整齐刷起来。

【这叫证据!】

【不投系统题!】

【拒绝二选一。】

【她不需要被同情,她需要被还原事实。】

投票区域忽然出现异常。

第一项和第二项都停住。

不是后台操作。

是真实观众开始停止投票。

有人在评论区自发刷:

【这题无效。】

【问题错误。】

【不审苦衷,审事实。】

周砚看着数据,忽然低声说:“观众学会审题了。”

林闻素眼睛亮了。

“这比投对选项更重要。”

姜令仪点头。

系统能操控票数。

但它很难操控真实观众意识到——题本身不该答。

舞台上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急。

系统提示弹出。

【观众消极投票。】

【正在强制推进恶妇剧情。】

罗青雀脸色一沉。

“它急了。”

第三段影像直接弹出。

这次没有给准备时间。

画面是正房屋内。

烛火昏暗。

正妻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罗青雀站在床前,手里端着一碗药。

旁白冷冷道:

【罗氏假意照料,实则暗中下毒。正妻病重,主君厌弃罗氏,赐其白绫。】

系统这一次学聪明了。

画面直接停在罗青雀端药的瞬间。

药碗、病人、侧室、夜色。

所有恶毒女配要素齐全。

弹幕里果然又有人动摇。

【这碗药呢?】

【她确实端药了。】

【前两次有反转,这次应该也有吧?】

【但这场景真的太像下毒。】

罗青雀看着那碗药,表情第一次变了。

不是心虚。

是冷。

冷得像压了很久的旧恨终于被翻出来。

“这碗药。”

她说。

“是给我的。”

所有人一愣。

姜令仪皱眉。

罗青雀走到画面前,抬手指向药碗底部。

“赐死我的药。”

影像再次拉开。

原来正妻床上那人不是病重。

她醒着。

她死死攥住罗青雀的袖子,哭着摇头。

“别喝。”

罗青雀端着药,脸色比她还白,却仍然笑了一下。

“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有人想让我死。”

正妻声音发抖:“我去求他,我去说清楚……”

罗青雀打断她。

“你说不清。”

她抬手,把一封折好的信塞进正妻手里。

“账本在东墙夹层。你若还想活,就别再喝厨房的东西。”

“还有,你那屋里的巧云,别留了。”

正妻哭着摇头。

“罗青雀,你别喝。”

罗青雀端起药碗。

那一瞬间,她脸上没有恶毒,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清醒。

“我若不喝,今晚死的是你。”

她说。

“他们需要一个恶妇结案。”

“我正好合适。”

画面里的罗青雀仰头喝下那碗药。

药碗落地。

旁白再次覆盖。

【罗氏畏罪自尽。】

直播间弹幕空了很久。

然后炸开。

【畏罪你妈。】

【旁白真的要气死人。】

【她是替正妻挡死?】

【她争的是活路,可最后连活路都被拿走了。】

【罗青雀不认恶妇!】

姜令仪看着画面里的罗青雀。

她终于明白罗青雀说的“我争的是活路”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争宠。

不是争男人。

甚至不是争一口气。

她是在一个所有证据都会被身份吞掉的后宅里,拼命给自己和别人撕出一条能活下去的缝。

她泼茶,是为了打翻药。

她跳水,是为了救人。

她抢账本,是为了找真凶。

她最后喝下那碗药,是因为系统需要一个恶妇死掉,好让剧情顺利结案。

罗青雀本人站在长案前,眼神很淡。

像这些事她早就骂过、恨过、冷过,如今再翻出来,反倒只剩疲惫。

姜令仪问:“你原本想做什么?”

罗青雀看向她。

“我?”

“嗯。”

“问名簿上没有写。”

“那你自己说。”

罗青雀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向那片虚拟的后宅高墙。

“我原本是个账房女。”

她说。

“罗家小商户出身,账算得快,算盘打得比我爹还响。”

“我不想嫁进什么府里做侧室。”

“我想开一家自己的账房,替铺子算账,替寡妇看契,替不识字的人查欠条。”

她笑了笑。

“我想收钱办事。”

“谁给银子,我替谁把账算清。”

周砚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姜令仪手里的账册。

很好。

职业对口。

姜令仪也看向罗青雀,眼底多了一点细微的波动。

“所以你争的不是宠。”

罗青雀道:“我争的是账本。”

她抬手指向案上的黑漆小匣。

“匣子里,是后宅所有被动过手脚的账。”

“谁买药,谁买人,谁给厨房塞银子,谁把死胎嫁祸给谁,全在里面。”

她冷声道:“可他们不让观众看账。”

“他们只让观众看我泼茶、看我冷笑、看我端药。”

“于是我成了恶毒侧室。”

姜令仪把黑漆小匣打开。

里面一叠发黄账页。

她拿起第一页,读出声:

“某年三月初七,厨房采买安神药,多支出二两七钱。”

罗青雀接着道:“实际买的是避子药。”

姜令仪翻下一页。

“某年五月十九,荷池边青苔未清,却提前支出打赏银五钱给看园婆子。”

罗青雀道:“让她那夜不在。”

姜令仪再翻。

“某年六月初二,巧云收银十两。”

罗青雀冷声:“她是正房屋里人。”

证据一条一条被读出来。

林闻素把账页投到大屏。

周砚同步整理成表格。

弹幕开始从愤怒变成震惊。

【真审案了。】

【这姐不是恶毒女配,是审计。】

【罗青雀:后宅版财务监察。】

【她想做账房,结果被写成侧室,气死。】

系统投票终于崩了。

两个选项后面都出现乱码。

【相信,她一定有隐情】——无效。

【不信,恶人就是恶人】——无效。

新的观众自发刷屏:

【这题无效。】

【罗青雀有证据。】

【她不是恶妇,她是账房。】

【罗青雀不认恶妇。】

账册里,罗青雀那张青纸终于开始变化。

【剧情身份:恶毒侧室】几个字晃动起来。

罗青雀看着那一行字,忽然伸手。

她从姜令仪手里拿过笔。

姜令仪没有拦。

罗青雀握笔的姿势很稳。

她没有写“无罪”。

也没有写“可怜”。

她只是重重划掉【恶毒侧室】,在旁边写下:

【账房罗青雀。】

笔落下时,后宅高墙轰然裂开。

无数账页从墙缝里飞出来,像一场迟来的雪。

罗青雀站在漫天账页里,红衣猎猎,抬头看向镜头。

“记住。”

她说。

“我叫罗青雀。”

“我不是谁后宅里的恶妇。”

“我是算账的。”

弹幕刷满整屏。

【账房罗青雀!】

【罗青雀不认恶妇!】

【这题无效,她有证据!】

【姐姐帮我查查房贷合同吧!】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时,罗青雀难得怔了一下。

“房贷是什么?”

周砚低声说:“现代人的长期卖身契。”

罗青雀冷笑:“那更该查。”

直播间笑成一片。

紧绷了一整场的气氛,终于被她这一句劈开。

姜令仪看着罗青雀,眼底也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罗青雀比沈阿满更锋利。

她不是来让人心疼的。

她是来把账本摔到所有人脸上的。

而这同样重要。

因为不是所有被误写的人,都需要变得温柔才能被记住。

有人可以哭着开花铺。

也有人可以冷笑着开庭。

账册亮起。

【姓名锚定:罗青雀。】

【用途改写:账房。】

【见证完成。】

上方清洗名单再次跳动。

【剩余清洗名单:3790。】

第二个名字脱离清洗。

林闻素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周砚却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直播后台。

异常流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系统空号开始疯狂涌入,评论区里逐渐出现新的刷屏。

【谢小灯是替嫁新娘。】

【替嫁就该替到底。】

【工具人完成任务即可。】

【谢小灯没有原愿望。】

姜令仪翻开第三张青纸。

【原名:谢小灯。】

【修正名:谢明柔。】

【剧情身份:替嫁新娘。】

【用途:完成虐恋开端。】

这张纸比前两张更冷。

冷得像一盏早就熄灭的灯。

没有声音。

没有反驳。

没有像罗青雀那样拍桌。

只有薄薄的纸面上,慢慢浮出一句话。

【我替谁嫁,都一样。】

姜令仪的心沉了下去。

沈阿满想活到春天。

罗青雀要查账。

可谢小灯不一样。

她好像已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争。

系统提示浮现。

【第三场审计对象:谢小灯。】

【剧情身份:替嫁新娘。】

【清洗倒计时:五分钟。】

【提示:该角色自我意愿薄弱,极易归档。】

周砚脸色一变。

“它挑软的下手。”

罗青雀冷笑一声。

“软的?”

她看向那张安静得近乎死寂的青纸。

“那是被压太久了。”

姜令仪合上账册。

“开灯。”

林闻素立刻问:“开什么灯?”

姜令仪看着谢小灯那张纸,声音很轻,却很稳。

“她叫小灯。”

“那就给她一盏灯。”

舞台最深处,原本熄灭的黑暗里,慢慢亮起一盏小小的孤灯。

灯下,没有新娘。

只有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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