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次19进入来源争议冻结。】
【冻结期间:不得重新分配、拍卖、补全或纳入新现实版本。】
【冻结期限:七十二小时。】
乔榆听见结果,没有说谢谢,先问:“七十二小时以后呢?”
“继续找来源。”不归说。
“找不到她,会怎样?”
“找不到便记录找不到。”
“系统会不会又说无主?”
“会。”
不归看着页面。
“所以这三天不是让你把她想起来。”
“是先把‘想不起来’和‘可以送人’拆开。”
乔榆安静了一会儿。
“好。”
她没有因期限延长便逼自己回忆伴侣的全名。只把仍然记得的碎片一项项说出来。
对方不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海风大时总说耳朵疼。
喝咖啡不加糖,却会吃乔榆剩下的甜点。
两个人在临海的第二天吵过架,原因已经想不清,只记得对方独自走了很远,回来时鞋里全是沙。
“你怎么称呼她?”不归问。
“阿苒。”
“是名字?”
“不知道。”
乔榆说:“也可能只是我这样叫。”
系统立刻提示:
【非正式称呼无法建立身份索引。】
不归没有强行把“阿苒”登记成对方姓名,只写:
【乔榆曾以“阿苒”称呼同行者。】
【该称呼用于定位乔榆的关系记忆,不替对方确认姓名。】
周砚向下追踪第二张车票的旅客代码。样本087的现实公开活动已经停止十四个月,法定姓名栏被清空,却仍有一项每月固定扣款。
不是消费。
是一间自助储物柜的租金。
付款账户已冻结,费用却由预存余额持续扣除。系统没有把这视为现实活动,因为储物柜没有公开社交价值,也不能证明本人仍在主动使用。
“位置在哪里?”不归问。
“临川西站附近。”周砚说,“今晚还能进。”
“先联系管理方封存。”
“理由?”
“身份归属争议,禁止转移柜内物品。”
他们没有立刻赶过去翻柜子。样本087是否同意别人查看尚不确定,储物合同也未授权乔榆取用。
周砚只提交了暂停清仓申请。
系统却在识别储物柜编号时,突然给出一条异常提醒。
【样本087的部分记忆数据正在使用。】
乔榆声音骤紧:“在哪里?”
程未安调出调用链。
样本087的姓名、现实履历和生物信息大多已经剥离,剩下的关系记忆被拆成多个部分。
临海旅行被放进版本B。
共同居住习惯被用于完善“稳定伴侣关系”。
争执、离开和沉默,则被写入白房间人格校准。
最终承载位置显示为:
【主控区第三层。】
【白房间候选12。】
地下二层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十二号。
白房间迁移时,她从未敲墙,也没有开口,只在墙上画过一个很小的圆。因为无法确认她是否愿意离开,不归没有强制将她拖入现实。
如今她仍留在主控区。
【候选12人格来源:】
【夫人母模:31%。】
【样本087关系记忆:28%。】
【其他低活跃主体片段:41%。】
乔榆那边长久没有声音。
不归先说:“这不能证明十二号就是阿苒。”
“我知道。”
“她可能只拥有一部分记忆。”
“我知道。”
乔榆说了两次,呼吸却明显乱了。
“我能和她说句话吗?”
“不直接要求她认你。”
“我不会。”
“也不问她是不是阿苒。”
“好。”
他们通过第十九代保留的主控线路,向十二号所在白房间发送一次外部联络申请。页面没有替乔榆播放声音,先将风险写入墙面。
【有人自称乔榆。】
【她认为你可能持有一段与她有关的记忆。】
【回应不构成身份确认。】
【不回应不视为拒绝查证,也不会触发回收。】
白房间里没有动静。
墙上那个小小的圆仍停在原处。
乔榆没有叫阿苒,只对着录音说:“那件外套已经暂时归回我名下。”
她停了一会儿。
“我不会拿那件衣服证明你是谁。”
“也不会因为你记得我,便让你补成谁。”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趟旅行没有被送出去。”
声音传入主控区。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十二号仍然没有回答。
乔榆没有再说第二遍。
就在所有人准备结束联络时,白墙上的圆忽然被添了两笔,变成一个歪斜的车轮。候选12的手指从画面边缘伸出来,在旁边缓慢写下一句话。
【那件外套不是灰色。】
乔榆抬手捂住嘴。
十二号继续写。
【下雨以后,才褪成灰色。】
这项细节没有出现在版本B,也没有进入系统公开记录。乔榆刚才只在地下二层的离线通话中说过,主控区没有接入那部分声音。
意味着候选12持有的记忆里,本就有这件事。
系统立即弹出身份建议。
【候选12与样本087记忆高度匹配。】
【可由关系人乔榆提供缺失信息,实施人格补全。】
【补全完成后,候选12可继承样本087现实身份及伴侣关系。】
乔榆看着那份建议,声音发颤,却没有点确认。
“她还写了什么?”
十二号的笔在白墙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写阿苒。
她只写:
【我记得你。】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可我不知道,记得你的那部分,是不是我。】
系统将补全按钮推到乔榆面前。
只要她提供样本087的姓名、习惯、关系经历与自己期待对方成为的样子,候选12便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取得一套完整现实身份。
乔榆找不到的人似乎就在门后。
系统甚至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最省事的办法。
【请关系人开始回忆。】
【您记得越完整,她就越接近原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