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开一剑,借力后撤两步,抬手叫停:“等一下。”
夏青槿剑尖仍指着他,微微喘着,没说话。
“咱们两个水平相当,再打下去,弄不好你死我伤。”他把剑锋压低了半寸,语气缓和了些,“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夏青槿把剑往上一挑:“没什么好说的。谁死谁伤——还不一定。”
“等一下!”云疏逸忽然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又急又尖,“我发现个事儿!”
两个人同时一滞,都扭头看她。
云疏逸从树后走出来,看着那男生:“你认识巡府小姐吗?”
他眉头一皱:“不认识。”
云疏逸表情一僵,缓缓转头看向夏青槿:“我去……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夏青槿一愣,剑尖不自觉垂下来几分:“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收了剑。
夏青槿上下打量他:“我问你——大年三十那天,你有没有去看烟花?”
“有。”
“你扶了一个女人。”她盯着他的眼睛,“然后你们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他皱起眉头,像听到什么极其离谱的事情:“我扶了人。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更没有私定终身。”
夏青槿和云疏逸同时:“啊?”
云疏逸抢着把巡府小姐说的版本说了一遍:扶她、护她、并肩穿过整条街、分别时回头望她、特意把剑穗留给她当信物。
他听完,沉默了一瞬。
“那天人很多。我是被人潮挤进那个小道的,扶了一把——”他语气平淡,“是个人都会这么做。”
云疏逸急了:“那你给她剑穗干嘛?你要钓鱼啊?”
“那是被人扯下来的。”他眉头皱得更深,“这剑穗是我母亲给我的,戴了好几年,绳子不结实。大概是人多,被夹在谁身上扯断了。我到宽敞地方才发现丢了,人那么多,我不可能反着挤回去找。”
夏青槿和云疏逸又对视一眼。
“啊??”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剑穗还我,我们两清。”
夏青槿把剑穗摸出来,却没立刻递过去:“可以还给你。不过——你得去说清楚吧?可还有个小姑娘在为你伤心呢。”
他收回手,把剑还鞘,整了整衣襟。
“你们带路。”
路上。
那男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留给她俩一个背影。
云疏逸故意放慢脚步,跟夏青槿拉出两步距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不是——你怎么直接动手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支开,是要跟他以理服人。”
夏青槿目视前方,面不改色:“这样效率比较高。”
“啊?”云疏逸噎了一下,“这也太危险了吧!”
夏青槿语气庄重,小声说道:“清除渣男,人人有责。净化环境,保护真情,我在路上。”
“你什么时候上路的——”
前面的男生头也不回,声音平平稳稳说罢。
他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说道:“——我能听到。”
两个人同时僵住。
夏青槿的拳头还举在半空没收回来,云疏逸的嘴还张着没闭上。两人缓缓转头,对上眼神,不约而同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嘿嘿嘿。”
到了府上,三个人说明了前因后果,巡府和夫人见了这个,相貌端正的小伙子,一时,也没了之前的反对。
夫人:“你,没上学?”
男生:“没有,家里困难。”
巡府:“这怎么行,不去考个功名,多浪费了你这样的天资。”
男生:“还是不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生平只想自由自在的活一次。”
夫人:“哎,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夏青槿和云疏逸坐在边上,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啊,刚开始还怕他们两个人不同意见面,现在看——这有点太同意了吧。
男生:“我叫梦栎芹。”
夫人:“那你家住哪儿啊?”
梦栎芹:“这个——我只是来解释清楚的,我觉得知道这个没什么必要吧。”
巡府:“你别多想,这都是我们年纪大的人随口一问,你看看,咱们还是说上学的事儿吧。”
梦栎芹:“我真的不想上学,更何况,以我这样的家境,肯定要依附主家,我既然是这个脾气,也做不了放下尊严的样子。还是算了,实在不适合我。”
巡府:“大姓主家都跋扈,我却是看不得你这样的人才被埋没,这样,我给你写一个推荐信,至于上学两年所用的金钱,都由我出了。”
梦栎芹:“别别别,无功不受禄,多谢二位厚爱,我想,见见小姐,说清楚了我就要离开此地了。”
巡府:“这——”
巡府跟夫人面面相觑,最后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夫人:“那你在这里等一会,一会有人来通传,你就进去。恕不奉陪,你们坐。来人,上茶。”
屋里终于只剩下三个人。
云疏逸:“你们也得上学啊?”
夏青槿:“想上就上,那学费很贵的,一年200两。”
云疏逸:“啊?那得上多久?”
夏青槿:“不知道,通过考核要求才能毕业,不然就得一直上,挺麻烦的,大部分都是两年毕业。”
梦栎芹:“大部分都是一个月毕业。”
夏青槿听了笑了,说道:“是,我给忘了,你说的对。”
云疏逸听了倒是一头雾水。
夏青槿:“她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去密林狩猎的,去一次十个人里只能回来两个,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一个月毕业的。”
云疏逸:“啊?这也太吓人了,那还是别去了。”
夏青槿:“那些人很多都是第一次去密林的,或者之前只在边缘行走,能力不够。不过要是我这样的,那就不一样了,毕业还是很轻松的。”
云疏逸:“那你怎么不去?”
夏青槿:“不想去呗。”
云疏逸:“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