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没见过这些蠕动的黑色团子,单独看从没觉得有什么攻击性,可密密麻麻围在四周的样子着实能把人逼出密集恐惧症。谢欣怡两眼一闭有点犯晕,确实如徐桓所说,自己的意志太不坚定,刚大言不惭想要变强,便对现下的境况无从下手。
不不,倒也没那么难以下手,就是……
谢欣怡重新睁开一条小缝,入目还是那些黏稠、蠕动的黑色玩意儿。噫!画面太美不敢看。
旁边传来低低窃笑,不用想,徐桓肯定看了场好戏,就等着谢欣怡求救,他好多揶揄几句说点风凉话。接触这么久早就摸透了他的秉性,心里那点小九九都不需要猜。
不行不行,哪儿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谢欣怡深吸几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黑团上。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再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许是碍于徐桓的威慑,黑团们只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不断变换形状,偶有几次凝聚出触手样的物体伸展而来,似是碰到透明的结界又如触电般很快缩了回去。
谢欣怡试探地迈出一步,蠕动的黑团显然兴奋了许多,四散摊开的一群迅速聚拢捏合成庞大的一坨,越摞越高的扭曲形状让人不禁想到鬼怪的雏形。谢欣怡看向徐桓寻求答案,只见他点点头,确认了这个想法。
这个雏形里居住着哪个满是不甘执念的核心呢?
不过与她何干,在未来都是需要解决的敌人,不趁现在解决还等什么。
谢欣怡又迈出一步,蠕动的团块逐渐凝实,在嘴的部位裂开一条口子,漆黑的锯齿样獠牙布满整个腔道。一滴、两滴,疑似口水的黑色脓液从牙尖滴落,它已准备享用美食。
怎么会给它机会。
一阵凄厉的惨叫掠过灰败的夜空,灯笼重新握在谢欣怡手中高举至胸前,被暖光狠狠燎烫的雏形重新分散成一团团的模样向四周散去,缩在阴暗的角落猥琐发育等待新的机会。从它们狼狈逃窜的模样,谢欣怡看到了惧怕,但不是对自己,而是手中的灯笼。
不过没关系,总归有一个怕的,即便底牌源自他手可泛出的光源自她体内的能量,它们相辅相成化作对鬼利器。
很好,就是这样,小灯笼不该仅仅只用来自保,也该是她无畏不惧的地基。
“你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徐桓背过手悠悠哉哉的站去谢欣怡旁边,站进暖光的范围,“知道怎么用了?”
“嗯,感觉有点希望了。”谢欣怡信心满满,喜滋滋地哼了哼,“感谢徐老师指点迷津。”
心情愉悦看人都顺眼了许多,徐桓本就漂亮现在更是喜欢的紧,暖光下的脸庞简直惊为天人,一双桃花眼更衬得亮闪闪。好看,真好看。
诶?他怎么能靠这么近?
“你不烫吗?”谢欣怡挪动灯笼试探地又往徐桓身边靠近,可他还是纹丝未动。
刚刚还能追着打,怎么现在不怕了?她的光不该是鬼见愁吗?
徐桓白了她一眼:“你只知道点亮不知道凝聚,光晕发散不集中连打牙祭都不够。刚才烫我的是灯笼本身又不是你的能量,长路漫漫还有得走呢。”
……好气啊,被小瞧了还无法反驳。
“也别灰心,”徐桓看出她的憋闷,算是好心的补充道,“你已经比早先强很多了,如果是最开始,我连教都不想教。”
最开始我只是储备粮,哪儿值得您屈尊呐。这句话谢欣怡只敢在心里说说,当初的境地连上桌的途径都没有。
还好。还好挺过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谢欣怡主要驱逐反复聚堆的黑团,她还没有掌握物理超度的要领,只能先累着点能打多散有多散。可在鬼怪的大本营黑团源源不绝,她又如灯塔吸引来更多,很快放眼望去所有的一切都覆着一层蠕动的黑团,前仆后继地向谢欣怡袭来。
体力总有见底的时候,谢欣怡一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如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从没想过驱散黑团比长跑还累人,只要稍一松懈,黑团便会趁机附着在身上汲取能量,徐桓帮着驱散过两次便不再出手,他指指灯笼表示她更该指着她自己。
可怎么用呢?谢欣怡仔细回想每次使用的场景。
危机关头的驱散?不对,手忙脚乱的。
关键时刻的绝地反击?嘶——好像是那么点意思。当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必须赢;不能死;活下去……
皆为信念。
灯笼骤亮,橘色的暖光变味耀眼的光照亮一切,每一缕光线刺入近身的黑团。
嘭。轻轻的炸响一声挨着一声,黑团接连爆开,视野眼瞅着开阔了些许。
“徐桓、徐桓!你看见了吗!我可以了!”谢欣怡兴奋地去寻身边的人,他却早早躲到安全的地方探头探脑,完全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有竖起来的拇指作为鼓励表达。
“夸奖呢?”谢欣怡还以为会看见他欣慰鼓掌说一句“恭喜学成”,就这?
“活下来不就是最好的奖励吗?”徐桓继续只探着个脑袋回嘴,才不会说刚才的光撩着了他的衣服,现在半拉身子黢黑,实在有碍观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