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算了，结算周期也是个顶个的长，一说就是客户没回款，你猜现在账期普遍是多少？”

陶晚想了想，给了个保守的说法，“半年？”

“想得美。”

陶晚心里哟嚯一声，懂了。就公司之前那架势，这么搞下去，现金流不出问题才怪。

“还有……”方璐还在兴致勃勃往下说。

这两字一出，陶晚都对张骁有点怜爱了。

方璐双手一摊，“所以啊，大家一天天早起贪黑瞎忙活，分币不挣不说，还得搁那挨叼，这样的日子，你说谁能干长久。”

而且越是这样，张骁越是疑神疑鬼，什么项目都恨不得横插一脚，在客户面前刷足存在感。

陶晚也是走后才明白，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早就被划分到了付总监那一派。即使人家走后，甚至都没再跟她有过联络。

“翰星呢？”她问说。

方璐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我们都猜，应该不会再续了。”

现在的状况说好听点，大家还每天准时准点在那上班，说难听点，明天倒闭了也说不准的。

倒闭。

陶晚叹口气，要说生气时没有这么想过那是假的，然而当它真的走到这一天，原来自己也并没有预想中的解气。

那似乎已经是一个过去很久的问题，早不是她的课题。

“那你有什么打算没？”

方璐沉默了会儿，才说，“其实我之前早就提过离职申请了。”

陶晚惊讶，“什么时候？”

方璐垂下眼，含糊着道，“就前不久。”

看样子，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没成的，陶晚也没再细问什么。

事情的转机来得很凑巧。

有时候很多事情的发生，并不是等你准备好了才开始往下进行，而是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命运的转盘早已转动。

Z南坪分公司即将开张的消息，陶晚最初是在方璐朋友圈看到的。

她连用了几个啊啊啊和感叹号的排列组合来表达她的狂喜和惊讶。陶晚刷到，给她点了个赞。

方璐立马私戳她，【我现在去提离职你说老张会不会放。】

陶晚：【先请假去面试看看。】

现在工作不怎么好找，骑驴找马比较稳当，不过说多了怕引人反感。

陶晚点到即止，方璐发了两个撒娇打滚的表情包，【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就是太激动了，说着玩玩。】

谁知打开手机，社交媒体都在传播这则消息，几个月前爆料过的那个博主更是被人起底，评论区纷纷在问他哪来的消息。

那人倒也没卖关子，只淡定地贴出了几张图。直指翰星母亲节活动效果，和Z的风格高度重合。

陶晚顺着点进去，看到最后，第一时间想起的竟然是方璐。

所以，他们早就和Z有过合作了？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时候。

几个小时后，方璐直接给她来了电话，“我刚刚去给沈少爷磕头去了，要不是沾了他的光，我想都不敢想哈哈哈。”

陶晚：“……”

一时竟弄不懂她是认真还是玩笑。

*

星宇大厦。

“你这是打算来真的？”沈屹星滑着手机往上翻了两页，又偏头去看面前的当事人。

如果时间回到几个月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而现在，这人好端端坐在他面前，听了他的问话，竟然没有丝毫否认的架势。

沈屹星噌一下从转椅上站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转了两圈，“地方看好了吗？要不就在这栋楼划两层出来。”

顺着落地玻璃窗往外延，是一望无际的海景线，这话要是被沈总听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忍痛割爱。

章和淡淡道：“还早呢，你先别急着操心。”

其实激动的又何止一个沈屹星。

郑涛觉得自己绝对是此刻最幸福的人，一看周朝的脸色，又乖乖闭紧了唇。

周朝：“……”

同一时间，远在南坪的徐聪也收到他偷偷发来的微信：【有我哎竟然有我哎！嘻嘻！】

徐聪：“……”

郑涛脑袋冒泡地飘回去，“哼，你们才不懂。”

那天自己本来是想表现表现所以才争着守夜，谁知最后倒把自己吓得不轻，还把章总脑袋给磕了。

第二天胆战心惊等着人醒来，结果章总又是那么个状态……

虽说自己确实各方面都比较优秀吧，但是跟章总搞对象，他是真怕自己扛不住……而且，他还有女朋友。

结果他明示暗示许久，章总竟然冷着脸甩门就走，吓得他几天都没睡上一个好觉。

也不知是看在他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儿上，还是他这几年活干得好，人倒还是稳稳待在原本的岗位上。

等几天后他再次暗戳戳摸上门，章总家里却已经人去楼空，一打听才知道竟然又去了南坪。而且，身边的人，还是徐聪。

简直是天要亡他！

他当场已经想好了离职后的各种画面，不过没想到啊，嘿嘿。看这情况，章总应该已经原谅他了吧，希望他能早日找到更心仪的对象。

章和当然不知道他的许愿，分公司正紧锣密鼓进行着各项前期筹备。沈屹星只当他忙，上门扑空几次后也没再来打扰他。

其实他哪知道，所有的准备工作早已暗中进行了几个月，虽然中间一度停摆，但重新启动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哪里用得着老板亲自到场呢。

相对的，陶晚就没那么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