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题而已,至于吗?除了这里,他其他地方完全不输给他,陈礼淮这么想着。
给人讲题不是他的风格,但不代表他不可以。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抿了抿唇,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随意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觉得我会不会得第一?”
她不假思索地抬头:“当然会。”
他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又压住了,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语气明显松软下来:“那我要是问你能不能再当我同桌呢?”
“能。”她几乎没有停顿,同样的干脆,同样的不假思索。
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快,她怕自己的心思露出来,补了句:“毕竟我们是朋友。”
她不禁想,“朋友”这个词真好。
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又可以恰到好处地藏起自己所有的心跳。不用解释为什么一口答应他。只要说一声“我们是朋友”,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就都有了最安全的归宿。真好。
陈礼淮轻点了点头,得,自己还是占了个身份的便宜,也行,他不挑。
“行,一言为定。”
“啊?”闻见声有些意外,怎么就约定了?
他向前一步,低头认真的睨着她:“别想反悔,你考了第一也要选我。”
“哦。”她才没有想反悔。
她下意识又深想了一下这句话,考第一……她自己是一点都不敢想的。
一中的大神那么多,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啊。
他倒是敢想,她随口就嘟囔了句:“我对我自己都没这么大信心。”
“你有什么不行的?”他反问,语气很淡,却笃定,“聪明,努力,有韧劲。随便单拎一个出来,你就已经赢了百分之五十了,何况你全都有。”
闻见声眼眶倏地一酸。除了父母,从没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刻,她很想抱他一下。
但也只是想了想。她把那点涌动压下去,认真开口:“谢谢你,陈礼淮。”
“嗯。”他点点头,坦然接受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晚自习后记得等我。”
“干嘛?”她心跳漏了一拍,声音却故作随意。
“一起回家。”
闻见声感觉到她的心脏在乱跳。
“你住?”她抬着眼看他,声音俏皮。
“你猜?”他再次抛出钩子。
又来。猜猜猜,猜什么猜。
刚才那些感动被分散了些,闻见声撇了撇嘴角,有些无语。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咧了一下唇角。
“十六栋。”看着她这副表情,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爸当时想买的其实是十四栋。地段、户型、朝向都满意,几乎要拍板了。但做金融的人,骨子里就信些寓意,最后临拍板前,还是改成了十六栋。另一套则在十八栋。
“哦。”她轻声应答。
“哦。”他学着她的语气。
闻见声在心里念了一遍,才惊觉:“十六栋?”
陈礼淮伸手轻轻扣了扣她的脑袋:“才反应过来?”
闻见声浑身一惊,嘴角压抑不住:“这么巧啊?”
“嗯,缘分吧。”
两人聊完,闻见声正想转身回教室,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澈的男声,将她叫住。
“同学,你等一下。”
她和陈礼淮几乎是同时回头。
“你找我?”
那个男生不太好意思地瞄了眼她,然后把手中的纸快速递给她,塞完只说了句“你记得看”就跑了。
闻见声起初并不知道这是情书,她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看着男生跑开的背影,她疑惑地展开手里的东西。
“上在颁奖典礼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想联系你。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写信最能表达我的心意。”
闻见声看了个开头,就没有勇气往下看了。光是这几句话,她就看得头皮发麻。
男生写情书,真的太少见了。里面的话可以说是直白透顶,闻见声觉得这纸拿在手上都有点烫手。
陈礼淮看她打开了,暗暗走进了些,仗着身高的优势,他都快把整张纸看完了。
他对写这东西的人感到不屑,写情书都不知道买个信封装。
随后,闻见声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冷音:“情书啊,厉害。”
她听到这话,心里猛地空了一瞬,像胸口某个位置被人轻轻抽走了一块,不疼,却漏着风。
他的语气拿捏得刚刚好,是非常单纯的朋友间的调侃,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可就是那种“刚刚好”,让她彻底明白过来,这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别的东西。没有欲言又止,没有暗涌,连停顿的节奏都坦荡得让人无从误解。
他们不过是……不过是从陌生到熟悉了一点。这个“一点”,此刻像一把钝尺,量出了她心里所有不该有的期待。她慢慢把呼吸调匀,迎着微风想:该清醒一下了。
于是她回:“一般厉害。”
一般厉害?所以她还认真衡量过了?觉得这封情书写得“一般厉害”,那“特别厉害”的是打算怎么着?
“我建议你把它撕碎然后扔了。”
闻见声愣住了:“啊?”
扔了她能理解,撕碎这个动作她确实没搞懂。
“影响学习。”
“哦。”她点了点头。
又是要考第一,又是劝她好好学习,没想到他把学习看得还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