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此间的主人,贺知骅。
贺知骅似乎没留意到她,一边看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外走。因为没被注意到,云樨松了口气,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巴望着自己能像一株绿植,被人当成摆设,视而不见。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借着光晕偷看贺知骅。
男人穿着卡其色的亚麻长裤,上身是一件略显紧绷的米色针织半袖。贺知骅个子太高了,云樨估摸着对方肯定超过一米九了,毕竟周长莘都有182的身高,但站在贺知骅旁边,还是显得矮了一头。
这么高的个子,和他搭戏的女演员肯定很辛苦。云樨胡思乱想,要同框接吻,不得踩着苹果箱,才能卡进一个画幅里?
就这么走着神,再回过劲来,贺知骅那双冷冷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机上转移开,落到了云樨的脸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云樨吓得下意识捂胸口。
贺知骅眉梢高高地扬起来,“这么黑的地方,明明是你不吭气地站着,还能被我吓到?”
云樨也不想做这样恶人先告状的事情,耷拉着眉毛,乖巧地认错:“对不起,贺老师,我看你……在看手机,没敢说话,怕打扰你。我应该提醒你的,对不起。”
一句话里连说两个对不起,就算贺知骅真如外界说的是个不讲理的混账,也不好意思刁难人了吧?
果然,贺知骅转开视线,径自走了。云樨看着他过去的方向,知道他是要去洗手间,遂放下心,准备赶紧从客厅躲出去,免得再碍眼。
谁知,她才从客厅走到玄关,身后的屋子忽然所有的灯全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回头,贺知骅已经从洗手间出来,双手刚洗过,湿漉漉的,一边拿毛巾擦着,一边迎着云樨而来。云樨站在原地不敢动了,料想贺知骅大概还是要问她,为什么不进去坐。
果不其然,贺知骅在距离她三两步的地方停下来,“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直在外面?”
云樨已经编好了理由,冲贺知骅礼貌地笑,“我在准备明天我们工作室发布的一些文案,外头安静些,我慢慢写。”
“噢。”贺知骅点了点头,“那你应该学学马克吐温。”
“什么?”云樨懵了。
贺知骅语气平静地说:“马克吐温都是在码头上写作,在最吵闹的地方更能锻炼自己静得下心。”
云樨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坚持要让她进去坐着,连马克吐温都与此相关了?
看着女孩双眼呆愣愣地凝着自己,贺知骅抬拳捂了下嘴唇,不知道是遮掩什么,片刻,他自说自话道:“好吧,看来这个不好笑,我再琢磨琢磨。”
说完这句,贺知骅转身走了。
云樨一个人站在空荡而明亮的客厅门口,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贺知骅这是……这是跟她开玩笑?仔细回味一遍,云樨也觉出好笑来。一层好笑是这莫名其妙的旁征博引,另一层好笑,是自己居然想得这么严肃。
真是莫名其妙,她莫名其妙,贺知骅也够莫名其妙!
女孩嘴角没察觉地高高扬起来,一个人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刚要壮着胆子回客厅沙发上坐下去,已经离开的贺知骅居然又去而复返。
她的小虎牙,撞进贺知骅的眼睛里。
“哦,还是好笑的。”贺知骅自然而然地说,“只是你反应慢。”
云樨嗫嚅着吐槽:“……这都什么呀。”
贺知骅眼睛短暂地弯了一下,他小臂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走近了,才递给云樨,“觉着冷了?拿着穿吧。”
说完这句,贺知骅才真的转身走了。
云樨听见KTV包间的门被重重关上,带着苦柚气息的外套被她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