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
“那你不礼尚往来吗?”
“礼尚往来?”
“对啊。”乔未眠指着湖,“咱俩一起游。”
林朝缺呼吸重了一下:“我守着你。”
乔未眠偏着脑袋捉他闪躲的视线:“什么表情啊?你不是结过婚吗?”
“夜里凉,快去快回。”
“凉吗?”乔未眠故意放低声音,“那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乔未眠见好就收,往湖里一步步走,让身体一点点适应水温。
林朝缺只用余光看她,看她抱起双臂,打了个小激灵。
湖面铺着月光,银晃晃的一片,岸边的棕榈湖绿绿葱葱,像是来到热带密林。
乔未眠踩不到底之后就开始游,速度缓慢,姿势不算标准,当初自学的。
她稍远一点了,林朝缺才正过身,注视有浪花扑动的地方。身后车子响了,白一对他吹了个口哨,林朝缺转头,与他会意地颔首。
狼女被转移,直到基因里的嗜血本能消退,这是不杀人伤人之余的最好方法。
但他对狼父的这个举动保有怀疑。
若是不择手段千辛万苦追来了这里,他对猫妖的执念应该很深。
林朝缺看到乔未眠已经游到了湖心,姿态很自在,像一条刚从岸上下海的鱼。
她是视野中唯一的蓝色,只有肩背那一小片皮肤是白的,挂上水之后像一片瓷。
他想起自己有几天没有练剑了,低头看了看手掌,伤口差不多已经愈合。
乔未眠就洇在湖心,双腿摆动,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岸上的男人。
月光总是眷顾他,但使她把他看清了,也算一种对她的眷顾。
“下来嘛!林朝缺!”乔未眠冲他喊,声音被风削掉了一半,脸上的笑意依然分明。
林朝缺紧了紧身体,扬声传给她:“不了。”
“你是不是不会游啊?”
“对。”
“我才不信!江湖江湖都是水,你指不定还会水上漂!而且你还洗过澡!”
乔未眠用力划了两下水,靠他近了一些,仰着头看他,他又躲开。
“你就是不敢看我。”
林朝缺沉默了一瞬,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拢:“乔未眠。”
“在!”
“别闹了。”
“哈?我可没闹。”乔未眠在水里转了个身,仰面躺在水面上,月光铺了她一身,“等黄二给你弄的身份下来,暑假咱们一起去夏威夷吧?到时候满海滩都是这个。你得提前适应。”
林朝缺微微侧眸,她的头发在水里散开,像一团墨色的水草。水波推着她轻轻晃,她的肩、锁骨、腰线,在月光和湖水的交界处明明灭灭。
他看向湖对岸的棕榈:“到时候再说。”
乔未眠笑声朗朗,身体正反面翻来翻去,又游向湖心。林朝缺察觉声响没了,投过去视线,水已经没过乔未眠整个下巴。
“林朝缺——”这一声变了调,“我抽筋了!”
林朝缺冲了两步到岸边,湖心的浪花变得剧烈,水面只剩两条挣扎扑腾的手臂。
月光下一道深灰色的影子掠出去,入水的水花极小,像利器切开了湖面。他游过去,即使是湖心也能踩到底,但林朝缺还是游起来,手臂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几下就到了她身边。
“憋住气!”林朝缺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乔未眠感觉他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肩胛骨上。
“现在呼吸,抓紧我——”然后林朝缺听见了笑声,闷在他臂弯里的,憋不住的笑。
水珠从乔未眠发梢上抖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林朝缺不动了,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哪里有什么抽筋。
“你骗我。”
“哈哈!怎么不说你愚弄我了?你适应得很快嘛。”
林朝缺的眼神不太对,有什么很深很沉东西,正拨开那层惯常的冷静与憨直,一点一点浮上来。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乔未眠预感自己玩过火了,忙不迭要下来。
“动什么。”林朝缺说,“不是你想这样的?”
乔未眠呆住,水面的月光粼粼地晃在他们中间。
月亮往西偏了一点,湖面上的银光斜过去,照亮了岸边那排棕榈。叶片还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情人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