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姣仙正闭目养神,听见自己对面的人居然没有灵素,微微睁开了眼。
秀眉轻轻一蹙,打量了下那位“无灵素”的对手:
那少女穿得平平无奇,柘黄色的襦裙随风轻扬,腰上是刚挂的木符,刻着她的名字,头发两边簪了珠花,想来是那头乌发太长,拴了颗略有些浑浊的珠子的红绳将其束起,半扎了两个丸子在脑后,绳尾便隐在落下的发丝间。
如此普通的人,竟连灵素也没有,可怀里却抱着一把不断往外冒着寒气的灵剑。
月声笙紧张的站在凌姣仙对面,手上的剑分明冒的是冷气,却跟烫手山芋似的,想丢掉。
她欲哭无泪,无助的向场外看去,雪墨却闭上了眼,不看她。
决斗场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天山阙的弟子左瞧瞧、右瞧瞧,搓了搓手,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呃,月、月姑娘,你确定要打吗?那个、呃,打伤了我们概不负责的啊!”
月声笙脸都憋得通红,浑身都在打颤,刚想退赛,便被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
“她打,我说的。”
雪墨不知何时站在那天山阙弟子的身侧,那天山阙的弟子一惊,慌忙行了礼:“凌、凌霜长老…”
他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只道:“伤了,我负责。”
月声笙气急败坏,无措地看向那白衣飘飘的人,眼里急出了泪:“我、我…!”
凌姣仙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心里暗道:
她怀中这剑原是这么来的…
她哼了一声,打心眼瞧不起“走后门”的。不待月声笙反应,便提剑朝月声笙直直冲来:“喂,要打就认真打!哭哭啼啼做甚?”
月声笙感受到身前剑气,头猛地一偏,翻腕用剑相抵,居然挡住了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再一卸势后撤,凌姣仙竟被她打的退了几步。
她站定后,心里虽有些讶异,面上却从容不迫,徐徐道:“你反应很快,力气也大,不像你们南山其他的那些花架子,光论剑术,倒是我打得这些人中的上上乘。”
月声笙额角冒汗,闻言便在原地喘息,不敢放松。
她瞧得见面前人的灵力仿佛正在慢慢平息,周身萤绿的光点凝聚,一缕一缕的飘向凌姣仙。
凌姣仙神色倨傲,轻笑一声,朱唇轻启:“可惜了,就是不太警惕…”
“天赋这事……强求不来啊。”
月声笙顿觉不对,恍觉身后动静,骤然回身——
那看似纤细却拥有丰沛灵力的碧绿藤蔓正袭向她!
糟糕!躲、躲不掉了!
她睁大眼睛,恐惧如潮水淹没了她,眼前的一切仿佛清晰却又模糊,腿脚如同断了似的,怎么也动不了。月声笙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加速喘息,耳边嗡鸣,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可等待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暖流涌入身体,一寸一寸,仿佛抚开了她紧锁的眉头。
月声笙缓缓睁开眼睛,刚刚还含纳充沛灵力的藤蔓,此刻却枯死在她的脚边,毫无生机,最后化作了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她终于瘫软在地上,不断喘息,呼吸着新鲜空气。
雪墨站在比试场外,有些惊讶,眉梢轻轻挑了挑。
月声笙还未缓过神,她有些迷茫,看了看手中仍在冒着寒气的剑,上面沾染的满是他主人的灵素气息,带着纯净的蓝白气流回旋在剑身周围。
是、是因为这个吗?
她晃晃脑袋,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缓缓收紧。
不、不对。
凌姣仙只觉诡异,她提起长剑,眉眼微压,少了些轻蔑,果决的往月声笙那挥出一道剑气!
那剑气凌冽,直逼面门!狠狠的拖过地板,留下一道极深的痕迹。
凌姣仙年纪尚小,却使得出这般剑招,是木灵素的人少有的狠辣,不仅仅是修为比其他比试的人高出许多,其心境也可见一斑。
她周身灵力极其不稳定,月声笙瞧得见那光团正因情绪影响而紊乱,强大的同时,却也便于她及时判断。
月声笙来不及思考太多,好在她反应极快,将身子猛地一扭,恰好滚至剑气没有掠过的一旁,那道剑气恰好擦过她的裙边,破了个小口,脚踝也被其划伤,留了道血痕,却被剑气里所包裹的灵力滋养,伤口竟神奇的慢慢消失了。
“呵,果然。”
凌姣仙咬紧了牙,锁紧了眉,脸色很是难看,她直接收剑入鞘,发出“铿”的一声!
月声笙瘫坐在地上,无措的看着她的动作,额角的汗缓缓流下,心脏紧张得一震一震,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些。
只见凌姣仙一步一步走向她,眼神里带了一丝厌烦和鄙视,她居高临下的伸出手,并非搀扶,而是索要,声音里满是愤懑:“我不管你使了什么小花招,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神器法宝,在这作弊夺取他人灵力”
说是请求,却更像是一道命令:
“请把我的灵力,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