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峥只感觉脸上一软,清晨湿润的空气被热热乎乎的柔软拂去。
“喵呜~”
你就带我去吧~
裴砚峥漆黑的眸子定在她脸上,四目相对,良久没有人说话。
苗舒遥原本笃定的心开始变得不确定了。
“喵?”
“清枫。”
“属下在。”
“备上暖和的毯子和阿遥的肉干,上朝去。”
清枫双目圆瞪抬起头看向自家王爷肩上那只黑煤球,下一瞬又被自家王爷的眼神给压制住,恭恭敬敬道:“是!”
“清原,今日换马车。”
“是。”
苗舒遥坐在宽敞的马车上,车厢外安静得不像话。
准备好的毛毯没用上,苗舒遥被裴砚峥抱在怀中顺毛。
男人双目紧闭,如果忽略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顺毛,她还以为这人已经睡着了。
“王爷,到了。”
说实话,苗舒遥还没去上过朝呢。
爹爹以前老是抱怨上朝太累了,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那些穿着官袍往皇宫走的官员,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有些甚至黑眼圈都要拉到下巴了,憔悴得不行。
苗舒遥转头看向马车里的男人,他看起来依旧俊美无双,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与传言中的冷脸阎王半点不沾边。
她钻进裴砚峥的袖子里,意思很明显,她也想去看看。
宽大的袖袍里面藏一只猫绰绰有余,裴砚峥轻抚衣袖,看着向大殿走的同僚,心中升起一阵怪异的荒诞感。
他竟然真的把阿遥带进大殿了?
裴砚峥站在上首,小皇帝端坐在对于他来说略显宽大的龙椅上,叔侄俩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冷脸。
大太监手抱拂尘,尖利的声音响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苗舒遥原本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闻言悄悄探出脑袋,看向周围。
全是些老头子,白胡子一大把,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
还是裴砚峥最好看。
“臣有本要奏......”
苗舒遥听着和私塾父子讲学如出一辙的声音,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不一会儿,裴砚峥就感受到袖子里传来她熟睡时发出的咕噜声,不动声色拢了拢袖子,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再次醒来,她是被那一声尖利的“退朝”唤醒的。
终于结束了吗?
苗舒遥翻了个身,下一瞬,失重感传来。
“喵!”
一双大手及时捞起她的身体,是裴砚峥。
走在他身旁的兵部侍郎四处观望,最后眼神停留在裴砚峥的身上:“王爷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裴砚峥大步走向殿外:“并未。”
兵部侍郎挠了挠头:“难不成是没睡醒?听错了?”
忽然,肩膀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动静,转头便看见顾行舟:“李大人,脸色有些许憔悴啊,可要注意保重身体,切忌纵欲过度哦。”
李大人:“......”
谁家好人上来就造谣?
真是没礼貌!
见这小老头气呼呼走了,顾行舟向前追寻那抹高大的身影,却见他已经行至门口。
“王爷你等等我呀!”
裴砚峥脚下动作不停,没有一点等待的意思。
“王爷留步!”
行至宫门口,小皇帝身边的安公公从侧门跑了过来。
“王爷,皇上有请。”
苗舒遥本想钻出来,闻言又缩了回去。
裴砚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带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地方。
“臣,参见皇上。”
略显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皇叔快快请起。”
苗舒遥被一只大手捞了出来,终于看清了这八岁的小皇帝长什么样。
他身上穿着裁剪合体的明黄色龙袍,头上的冠冕还未取下,面如白玉,稚嫩的五官点缀在上面,怎么看都像一个略显严肃的小孩子。
而此刻,裴允祯嘴唇微张,手上的折子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皇......皇叔,这......”
“这是阿遥,我捡的猫。”
苗舒遥尾巴高高竖起,眨眨眼:“喵~”
不用跪地行礼,那还是打声招呼吧。
裴允祯嘴角慢慢勾起,眼睛一眨不眨看向苗舒遥:“皇叔,我可以摸摸这只猫吗?”
“不可以。”
小皇帝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沮丧:“哦。”
苗舒遥:不愧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拒绝皇帝都这么硬气吗?
裴允祯很快收拾好沮丧的情绪,拿起桌上单独放在一边的奏折:“皇叔,江南水患泛滥,账册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灾情得不到缓解,户部拨的银子查不清去向。”
苗舒遥跳上桌子,仔仔细细观察这御书房,以后回家了还能向爹爹娘亲吹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