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摇看看天色,转身往楚君年宫室而去。那里不止富丽奢华,一步一景,还有一间开辟出来的小厨房,时时温着灶,专为供有地位的贵客居住。
既然从不爱吃点心的夫君破天荒爱吃豌豆黄了,作为心里口里一直记挂着姜御的宋扶摇而言,她当即决定要亲自学会这道点心的做法,日后常常做给姜御吃。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留了个心眼,专门传了一道信给那黑熊精尹观,问问楚君年爱不爱吃豌豆黄。
如果是因为楚君年爱吃,她夫君才爱吃,那她死也不会去学着做!
幸好,尹观回复她说:“平时没见大人吃过,但想来也是不讨厌,钱姑娘你要做豌豆黄吗……”
她咻的一下挥散了信,心情大好。
一长串的信,她只选择性地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楚君年不爱吃。
她就说嘛,那狐狸精就算再妖娆多姿,也不见得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喜好吃食。
豌豆黄纯粹是她夫君自己喜欢吃,和旁人没有关系!
在她走向小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顿的时候,楚君年也收到了风陵渡寄来的信。
尹观一五一十地把宋扶摇询问的事由全交代了出去,还信誓旦旦说她肯定是想做给他吃,真是痴心可见!
“豌豆黄。”他慢慢重复着这几个字,眼里栖息着淡淡笑意。
小厨房里,宋扶摇正在锅里煮豌豆,小火慢煮,不时搅拌。
煮着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能做的,却也不见她闲着。一会钻去灶前添火加柴,一会拿勺子舀起来煮着的豌豆看看生熟,一会又拿出装煮好豌豆的小铁盒子,嘴里絮絮叨叨着接下来的做法。
一扭头的功夫,瞥见了倚在门边的楚君年,抱着胳膊,抬着眉头,凝望着她。
宋扶摇脸色立刻就摆起来了。
她哼了一声,只觉得这狐狸精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去哪里都能碰见他,甩也甩不掉!
“你来做什么?”她语气很冷。
楚君年悠悠走了过来,看着她鼻头上的草木灰,笑道:“做糕点费时间,累着了可怎么好,外面买也是一样,只要有这个心。”
宋扶摇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发现了鼻子上的灰,认为他在嘲讽自己手艺不精,自觉丢脸。
可又不甘落于人后,嘴硬道:“那哪能一样,心意都不一样,人家店里的心意是卖钱,我的心意难道也是卖钱吗?”
“哦?那是什么。”
他接下去问。
宋扶摇难得一噎,顺手把小铁盒子一推,板着脸道:“啰里啰嗦的,不跟你说了!”
她又钻到灶前添火加柴。
原本小火慢煮的豌豆,此刻被她添了一大把旺火,不停冒着咕噜泡。
平日里一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模样,如今竟也会羞赧起来。
楚君年直勾勾地瞧着灶后的她。
宋扶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愿意露怯,就拼命加柴,怎么也不停下来,试图显得自己对做糕点手拿把掐,熟稔得紧。
如此大火烹煮下,豌豆很快被煮成焦黄,甚至发黑的豆泥。
煮过头了。
宋扶摇脸上挂不住,咳嗽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她那摇摇欲坠的面子,却见楚君年只是笑而不语。
她更生气了。
也不好发作。
还是按照背好的糕点法子,尽量若无其事地去把豆泥倒在小铁盒子里。
一番捣鼓,加上施法使其快速冰冷下来,有些淡黄,有些焦黄的豌豆黄就做好了。
除了颜色不齐,香气,形状都还有模有样。
宋扶摇背过去一点身子,趁着这个一瞬的空挡,捻起颜色淡黄的一块来,尝了一小口。
意外的不错。
她立刻又重拾了信心,从碟子捻起一块完整的,品相极好的豌豆黄递给楚君年,得意道:
“呐,尝尝吧,我的手艺一向很好!”
她本以为楚君年会接过去,不想对方竟是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豌豆黄。
柔软的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她呆了一呆,他则轻轻一口,咬了一咬豌豆黄。本是平平无奇咬点心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却又带着些说不清的暧昧。
不像在吃糕点,倒像在吃她的手!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立刻缩回手,把身子背过去,脸色又气得通红起来。
该死的狐狸精,同为女人,她是不会就范的!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招来应对时,就听他慢悠悠道:
“你说得没错,的确很好吃。”
宋扶摇一被夸,就忍不住地高兴。人虽然还是背对着楚君年,可嘴角已经高高弯起了。她心里很是得意。
真是可爱。
楚君年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