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好像也不错。

五条悟的喉结滚了滚。

＊

从总监部出来后，风早纱夕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拉着她的手走在夜风中，脑子里还翻来翻去地想着刚才那个眼神，整个人像踩在云一样轻飘飘的。

他转头正想拉着风早纱夕去那家西餐厅，偏头却撞见她抿平的嘴角。

五条悟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风早纱夕转过头看她，微微牵动嘴角，但笑意怎么看怎么僵硬。

五条悟又戳了一下，这次多用了几分里，脸颊凹出一个深坑。他一边摩挲着指尖细腻的触感，一边不着痕迹地打探道：“怎么出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难道和五条大帅哥一起散步很难过吗？”

“不是的。”风早纱夕摇头否认。她垂下眼，盯着五条悟在路灯下有些模糊的倒影。

见对方魂不守舍地盯着地面，五条悟合手在地面上比出一只鸽子。

真是一个笨蛋。

风早纱夕终于因为五条悟突然搞怪的动作勾起了嘴角。

一个纯粹，赤诚，无私的笨蛋。

明明有那样强大的实力，能毫不费力地把那群阻碍他的高层杀掉。

但为了能彻底推翻咒术界根深蒂固的垄断和利益勾结，所以就算自己再忙也要去高专当老师，用温和的方法培养学生来改革咒术界。

权利，样貌，金钱。

这几样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五条悟都拥有了。

但依然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理想中。

一个理想主义的笨蛋。

哪怕有一点私心也好呀。

就不会让她这么心疼了。

密密麻麻的心痛从胸口蔓延开。

咒术界是地狱，所以五条悟便是太阳。

永恒地用自己的光亮奉献自己。

恒心般的内心。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就是这样的五条悟，也只有这样的五条悟。

还好有五条悟。

因为热爱这个世界，所以一点都不寂寞。

因为喜欢大家，所以哪怕奉献没有回报他也快乐着。

所以她将永恒地追随他。

所以凭什么这样的五条悟被那群蛀虫这样对待？

在他还没有长大的时候，被视作灾厄与武器的他该是如何孤独呢？

在失去唯一的挚友时又该是如何痛苦呢？

风早纱夕抬头刚想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了，她抬手抚上被泪水氤湿的脸颊，才看见五条悟有些手足无措的表情。

在五条悟面前，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吧？

干什么都会被默许吧…

那么，

风早纱夕拉住五条悟的手，蓬勃的生命力在自己的指尖跳动，她将手握住。

五条悟的手很大，风早纱夕摩挲着往对方的指缝插入，与他十指相扣。

手心中薄茧摩擦，掌心相触的奇异电流在两人之间流窜。

见对方投来疑惑的眼神，风早纱夕抬手遮住这道清冽的目光。

湛蓝的天空在自己的掌中阖上，对方的睫毛在掌心中扫过，带起丝丝痒意，与她的心动声同相跳动。

没有了天空的注视，润润的浅粉色嘴唇在路灯下泛着水光，格外诱人，无声地吸引着全部的目光。

风早纱夕踮起脚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