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坐起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果然杯子很烫,水是温的却不会烫口。
温热的水流顺着食管流进胃里,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重新躺下,很快便睡着了。
醒来时,比意识先恢复的是宋意的声音,她不知等了多久,“你饿吗?要不要喝粥?”
陆沉舟轻轻嗯了一声。
陆沉舟拿出手机看到现在已经早上六点多了,微信已经通话九个多小时了。
他睡了一夜,那宋意呢,一直守着他,等了他一夜吗?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
宋意将米粥端来,陆沉舟坐起来吃。
粥面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米粒颗颗饱满却又与水完美融合,无需咀嚼,便在舌尖化开。
米粥原来这么好喝吗?
陆沉舟抬起头,看到宋意站在床边眼睛亮亮的。
“还要一碗吗?”
宋意看到陆沉舟快速将一碗粥喝光很开心,提醒他锅里还有。
“嗯,麻烦了。”
“不麻烦,”宋意接过碗,忘记克制自己脸上的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三个字不麻烦,已经在陆沉舟心中泛起涟漪。
“不好意思,我做少了。”宋意抱歉地说,她没想到自己煮的粥在陆沉舟这里这么受欢迎。
陆沉舟喝了两碗半,锅里碗里一粒米都没剩下。
“我吃饱了。”
陆沉舟将碗放下。
宋意将碗拿到厨房冲洗。刚洗完,听到门铃声,打开门是宋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有些抱歉得对宋意说:“不好意思,忙到现在才来替你的班,你吃过没有,我给你带了包子油条和豆浆。”
宋砚换了身衣服,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宋意没有拆穿他的谎言,说自己回家去吃,正好宋砚来了,就由他接替照顾陆沉舟吧。
宋意犹豫着要不要跟陆沉舟打招呼自己回家去了,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想了想直接在门口和宋砚交了班,就回家去了。
陆沉舟见宋砚进来,身后好半天没有出现宋意的身影,忍不住问,“她去哪儿了?”
“她?”宋砚反应了一下,才说,“你说宋意吗?她回家了。”
“嗯。”陆沉舟闭上眼,让宋砚将早餐拿远一点,他闻着恶心。
宋砚说:“恶心吗?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吃过了。”
“吃过了?吃的什么?”
陆沉舟没有回答,闭上眼睛装睡。
宋砚撇撇嘴,正要拿着早餐走开,听到陆沉舟叫住他:“叫阿姨过来把房间打扫一下,另外跟阿姨说一下,房子打扫由一周一次,改为一周两次。”
这下轮到宋砚惊讶了,虽然房间打扫一周两次是他提的,但他压根没想过陆沉舟会同意。
保洁员一周来一次陆沉舟的家里,已经让他因为私人空间被闯入变得焦虑不安,需要将自己锁在一个小房间内,由宋砚来帮他跟保洁员沟通。
可以说,宋砚给陆沉舟当责编这三年,其实也兼具了管家的功能。
宋砚三年都没让陆沉舟有所改变,宋意仅仅来了两次,就让陆沉舟改变了?
宋意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一晚上没睡的她此时才有些疲惫。
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如果不是自己来晚了,或许就能早点将陆沉舟送到医院。
但如果不是她那个时候去,也不会有机会让她坐在陆沉舟的床边,安安静静地看护了他一夜。
原来陆沉舟有严重的抑郁症,在她以往的想象里,陆沉舟是早已经克服了创伤的,所以才能写出那么动人的文字,事业上才会那么成功。
原来陆沉舟原来一直没有从黑暗中走出来,原来他写的文字是将自己的伤口一遍一遍撕开,结痂之后再重新撕开,才会让读者觉得那么痛。
这就是成为一个好的作家应付出的代价吗?
她拿出手机打开在线文档,以前绞尽脑汁只能写出来的一点点文字,还总是会因为自己觉得不满意而删除,现在只要写关于陆沉舟的一切,她都觉得思绪通畅。
以至于不小心做过了站,发现时已经坐过了好几站,来回折腾多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家。
顺路买了个馄饨当作午饭。
到家才想起来自己整理的修改意见稿还没给陆沉舟。
算了,等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再给他吧。
但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胃病才能好。
周一宋意到达出版社,桌子上已经被人放了早餐了。
刚坐下,打开电脑,果然林晚的消息立刻发来。
“陈默给你带了早餐哦。”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