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完母亲最后一面,司清的嗓子也恢复正常,后面的丧事也基本上交给燕铮,他不想司清又回忆起不好的事。
母亲下葬后,那夜司清辗转反侧。
燕铮察觉到旁边的人还未入眠,他想陪她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还没等燕铮开口,旁边的人先出声了。
燕铮想侧过头看看她,可还是没那么做。
“是。”
“在某个雨夜?”
“是在你七岁那年的雨夜。”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把他们的思绪拉回十三年前的雨夜。
“砰!”
关门声很大,却盖不住下雨声。
民国四年,燕家做生意失败,原本一个很大的家庭最后只剩下燕铮。
祖父因病去世,父亲接受不了失败上吊自杀,母亲在外面有个姘头愿意带她逃离这是非,雇的人也都被遣散,只剩燕铮。
讨债的人只能自认倒霉,离开前都要对燕铮拳脚打踢,仿佛花钱买了个出气筒,一边打一边骂他的父母,污秽不堪。
有时打完还不解气,还要往他身上吐口水,嘴上却惋惜地说:“可惜这孩子摊上了这种父母”。
是啊,父亲都接受不了的落差,竟要七岁的我去承担吗?为什么母亲要走却不带上我?他们真的爱过我吗?
雨下的太大了,他身上都湿透了,今天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打工的地方。
“你这种毛豆大点的孩子能干什么?你去别家看看吧。”
“小朋友你太小了,我们这不太适合,你去别家看看。”
……
世界那么苦,我还要活着吗?燕铮小声喃喃自语着。
“要!”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拿着伞突然出现在燕铮面前。
“给你伞。”女孩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苦,它还有像糖那么甜的另一面,只是你还没发现。”
“等你发现了,你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清清!伞还没送好吗?”
“来了!我先走了,拜拜。”小女孩提着裙子笨拙地往她母亲的方向跑去,发簪发出像她清脆的声音,惹得他一直看,直到彻底看不清她的背影。
还有像糖的一面……她应该很喜欢吃糖。
后来他遇到一位恩人,是个退休的军人,可他还没来得及报恩,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去参军,因成绩优异,吃苦耐劳,五年内当上了最年轻的教官,也在与她分开的十五年里,知道了当年的小女孩叫司清。
当年司清只是与母亲回家探亲,后来母亲的家人离世后那房子就一直空在那。
司清,月朗风清。
与她那灵动活泼的性子一点也不像,燕铮想。
窗边的雨渐渐停了,只能听见清晰的呼吸声。
“我死后想海葬,可以吗?”司清又开口。
“好,但你不活到一百岁不许死。”
“我能活到一百岁吗?你不想答应我就直说燕铮!”司清转过身去看他,微微看清他的侧脸。
“我说你能活到你就能活到。”燕铮笃定。
司清,你一定要长命百岁,替我尝尝世界甜的那一面。当我决定参军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比你先离开世界的打算。
“那你要活的比我久,要不然我死后谁给我海葬。”司清撇撇嘴,继续说道。
燕铮轻哼一声,揉揉她的头,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赶紧睡吧,时间不晚了。”
“清清。”
这个傻女孩估计还没考虑到要小孩的事,要不要小孩以后再说吧。
司清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平稳的心跳开始不受她的控制,脸颊贴着他的手臂,不知是她害羞得发烫,还是因为两人贴在一起的部位本就会发热。
其实结婚后他们虽睡在一起,但不会有亲密的举动,即使在白天日常生活中,也是恪守本分,做好夫妻该做的事,除了那种。
“今晚就允许我越界一下,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