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课间，他坐在后排低头写题，听见前面清晰的告白声，听见她温柔又坚定的拒绝。

他当时心里没有半点酸涩、半点嫉妒、半点不甘，真的没有。

卢谭只是很平静地想——她本来就很好，有人喜欢太正常了。

他的喜欢从来不是占有，不是非我不可，不是吃醋偏执。

而是尊重。

卢镡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漫开，朦胧了他眼底的星光。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裤兜里嗡嗡作响，打断了他放空的思绪。他单手摸出手机，屏幕跳动着氰乐两个字。卢谭指尖顿了顿，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他声音偏低，带着一点抽烟过后的沙哑。

电话那头氰乐的声音很吵，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电视播放的声响：“还没睡呢？我刚躺床上，突然想起下午体育课那事，跟你唠两句。”

卢谭微微侧过身，手肘搭在天台的护栏上，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夜空：“嗯，还没。怎么了。”

“不是，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氰乐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感慨，“你直接把篮球丢给覃梨，自己硬扛八十个俯卧撑。当时我站边上看着，都替你胳膊酸。你图啥啊，她又不知道你心思。”

卢谭轻轻吐出口烟，白雾被晚风一下子吹散：“不图什么。”

“你可拉倒吧。”氰乐啧啧两声，“认识这么多年，我还看不懂你？但凡换别人，你理都懒得理。今天杨昭故意把覃梨篮球放漏气那事，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

卢谭沉默几秒，没有否认：“课间偶然撞见的，没上前。”

“那你当时怎么不直接跟覃梨说？”氰乐问，“跟她讲清楚篮球是杨昭弄坏的，也好过你默默替她受罚。”

“说了只会让覃梨为难。”卢谭平静地说，“她们俩是闺蜜，覃梨本来心里就乱。把这事摊开，只会让她夹在中间难受。”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氰乐的语气收敛了玩笑，认真几分：“那你打算一直这样？藏着不说。覃梨今天收到杨昭给的烟了，你知不知道？”

卢谭的手指猛地收紧，烟蒂的烫意透过纸层传到指尖，他下意识垂眼看了一眼。

“我不清楚。”

“放学我看见杨昭塞给她一包，还跟她说抽烟能解压。”氰乐叹了口气，“我远远看着，不好上前插嘴。覃梨最近状态很差，整个人蔫蔫的。我怕她真会碰那东西。”

卢谭喉结滚动了一下，晚风掀起他校服外套的下摆。

“她不会。”他语气笃定，下午覃梨拒绝杨昭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她分得清好坏。”

“但愿吧。”氰乐顿了顿，又转回话题，“说真的，卢谭，暗恋太累了。你守这么久，她一点察觉都没有。哪天要是她喜欢上别人，你怎么办？”

卢谭抬眼望向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脑海里浮现覃梨的侧脸。

“不知道。”他声音很轻，“至少现在，能看着她好好的就行。”

“你啊，典型自己折磨自己。”氰乐无奈，“行吧，不劝你了。打电话就是问问你胳膊怎么样，八十个俯卧撑，第二天大概率酸痛抬不起来。明天上课要是胳膊疼，记得跟我说，我帮你拿书。”

“没事，扛得住。”卢谭淡淡应道。

“好。时间不早了，我妈喊我睡觉。”氰乐，“早点休息，别在外面待太晚。夜里凉。”

“嗯。”

电话挂断，听筒里的忙音响起。卢谭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抬起头仰望漫天星辰。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指腹，他才缓缓松开手，将烟蒂摁在护栏边的烟灰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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