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就写信,想哭就弹琴。
覃梨休学第七天了。
早读的读书声、粉笔落在黑板的轻响、课间喧闹的笑闹、体育课操场的风声……所有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永远空着。
桌角干干净净,课本整整齐齐叠在桌面,水杯摆在原位,笔盒安静合拢。
主人不在,整整七天,杳无音信。
卢镡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边明明人山人海,眼底却永远空一块。
他尝试过发消息。
【最近还好吗,休学结束记得回来。】发送成功。
页面干干净净,没有红点,没有拒收,只是永远停在已发送。
没有回复,石沉大海。
第一天没回,他以为她在反省、在生气、在不想理人。
第三天没回,他以为她手机被家长没收,没法看消息。
第五天、第七天,依旧空白。
卢镡手机后台的聊天界面,每天点开无数次,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死寂。对话框安静得吓人,像彻底断开的联系。
他不知道覃梨的近况一无所知……
学校里所有人都在传她的闲话。
碎语像细密的灰尘,飘在教室每一个角落。
“听说覃梨在家天天被骂。”
“活该,谁让她违纪带烟。”
“以前装得太乖了,原形毕露而已。”
“光荣榜撤得一点不冤。”
每一句轻飘飘的议论,卢镡都听得清清楚楚。
事态发生得太快,证词落得太死,主任定论得太绝,一瞬间,天翻地覆。
等他反应过来,处分已经落地,名声已经破碎,她已经被推入深渊。
于是他养成了两个无人知晓的习惯。
想你就写信,想哭就弹琴。
白天在学校,所有人都在刷题、上课、赶进度。
唯独他,会在课间十分钟,拿出干净的信纸,低头写字。
不用草稿,不用斟酌,一笔一划,字迹清隽端正,安静落在纸上。
他不写情话,不写心动,不写藏了很久的暗恋。
只写最平淡、最克制、最干净的字句。
写今天的天气、写课堂的习题、写操场的风、写夕阳的颜色、写空掉的座位。
氰乐偶尔侧头看见,只看见他低头落笔的侧脸,看不见纸上内容,也从不多问。
他知道卢镡心里憋着一口气,憋着一个无人懂的执念。
学校的日子太规整、太枯燥、太一成不变。
晚上回家。
家里依旧空旷安静,父母常年忙碌,偌大的房子只剩他一个人。
客厅摆着一架黑色立式钢琴,是他从小练到大的东西。
从前他弹琴是考级,是特长。
现在他弹琴,只为情绪找出口,少年人不能哭。
卢谭骨子里的冷静和自持,不允许他失态。
于是所有委屈,遗憾,全部落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