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眼睛,到面颊,到唇角,到脖颈,向下,再向下……他缀下一串红,激起一片痒,当他吻到锁骨时,莉西咸湿的泪水刚好也滚到那里。
“莉西……”低哑朦胧,祈求一般。
他搬弄魔法,让窗帘合拢。
黑暗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客房,床边系起的帷幔也飘落下来,它们似乎都在传达:天黑了,该睡觉了。
天黑了,该做点大人的事了。
莉西红着脸,呜咽。她不是没和伊里斯腻歪过,但向来只是简单的亲亲抱抱,就算失控,失控的也是伊里斯,不是她。
但这次不同,这次不是她掌控着伊里斯,而变成伊里斯侵略着她。
这侵略算不上强硬,而是哄着骗着,算准了她心怀愧疚,不会反抗。
莉西确实不会。
她一生出点反抗的心思,就会想到她刚刚才伤了伊里斯的心。她怎么能再做一次恶人,让伊里斯受伤难过呢?
莉西差点就屈从了。
但她曲起腿,一脚踹在伊里斯的小腹上。“不行!”她喊,匆匆抓过一旁的枕头,把伊里斯砸开,“我还要嫁人呢!”
“这没什么。”伊里斯接住她砸过去的那只枕头,“你会嫁给我。”
他盯着她,把枕头丢到一边。幽暗中,他的眼睛里似乎灼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目光落在莉西身上,让她发抖。
“你喜欢我。”他抓住莉西的脚踝,“你渴求我。”他把莉西拽到火焰中。
莉西吓坏了。
这害怕不同以往,混乱复杂,究其根本,是她觉得事情还不应该发展到这地步。
她哭哭啼啼地求饶,说她还病着,说她头痛,说她都没和他计较骗她的事,说他们这样是要被捆起来用石头砸死的。
她主动讨好他,亲吻他,用她不多的经验,尝试带给他欢欣与快慰。
她放软姿态,这样,伊里斯就不能用更软的姿态迫使她动摇。
最后,伊里斯总算松口了。
他说了些混账话,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然后一手遮住她的眼睛,一手给予她虔心侍奉的报偿——尽管她并不想要。
莉西被他搅得浑身哆嗦。
哭出许多水,蒸出一身汗。
混乱中,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只知醒时到了夜色将尽,残星在天,已然快到了另一个白日。
伊里斯不在床上,这正合莉西的心意。
她的病好了,她又开始躲着伊里斯了。
她与他错开用餐时间,错开活动地点,他在餐厅,她就在楼上,他在壁炉边,她就到雪地里。
这栋宅邸不大,但若她铁了心要躲,也足可让伊里斯半天摸不着她。
闹着别扭,堵着气。
雪不见停,奥雷尔却赶来了。
他气势汹汹,使唤着一群骑士团的精壮小伙,硬生生在雪地里劈开一条路来。
等到了地点,又把小伙们全都撵去后山,美其名曰野外加训,自己则穿得人模狗样,敲响宅邸的大门。
开门的是伊里斯。
他不怎么惊讶,一边迎奥雷尔进来,一边喊莉西:“快下楼,你哥哥来了。”
在此之前,他们已有两三天没说话了。
莉西不愿搭理伊里斯,但她不能不见奥雷尔,她穿好衣服下楼,奥雷尔已经在小会客厅正襟危坐了。
“母亲呢?”她开口问。
“母亲精神不好,没有来 ”奥雷尔说。
他穿着骑士团的制服,深蓝色的外套和银色滚边,前襟两排银扣,扣面压着骑士团的徽记——剑与王冠。
奥雷尔坐了会儿,说:“屋子里真热。”他就把外套脱掉,挂到衣架上。
他里边是一件衬衫,没多久,他把衬衫最上边的两颗扣子给解了开。
莉西看,如果不是她和伊里斯在场,奥雷尔真恨不得把他硬挺的马裤和厚重的靴子也都脱下来。
说实在话,她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穿成这样过来。
“你不应该逞强,莉西。”奥雷尔忽然就教训起来,“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母亲连着好几晚没合眼。”
“他说的对,莉西。”伊里斯一旁附和。
莉西有些烦躁。
她来见奥雷尔不是为了听这些——
他们可是兄妹啊!她九死一生,刚刚苏醒,他不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嘘寒问暖,反而教训她?他是有什么毛病。
“你也担心我吗,奥雷尔?”她问。
“当然。”奥雷尔点头。
“我看你倒是挺精神。”她冷笑。
奥雷尔噎住,脸色不太好。
“莉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莉西,等等……哥哥在和你说话,莉西!”奥雷尔站起来,坐下去,又站起来。
莉西气冲冲往门外走。
身后几道匆忙的脚步,她一下子被抱住了。奥雷尔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哽咽。
“莉西,我当然担心你……我吓坏了,我很害怕……你是我最爱的妹妹,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莉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鼻子酸酸的,覆上奥雷尔的手。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