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是,香儿曾亲眼所见,可她如今却突然不见了,陛下,求您为臣女做主啊。”
皇帝沉默片刻,吩咐道:“来人,搜营。”
话音刚落,禁军应声而动,迅速将楚明淑的帐子团团围住,一番搜索之后,动静闹得不小,众人都探头出来张望,窃窃私语起来。
少顷,禁军从帐子后的草垛里揪出一个小宫女,被架着胳膊拖到众人的面前。
她瞧着年岁不大,身材十分瘦小,脸色发白,双腿有些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香儿,你方才去何处了,我到处寻你不见,还以为你出事了。”楚明淑一见那小宫女,她瞪大双眼,哭道。
说罢,她神色关切,去拉小宫女的手,眼中泪光盈盈。
小宫女跪在地上,她低垂着头,肩膀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楚明怡端坐在上方,她神色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询问道:“你就是香儿?”
“是。”香儿战战兢兢,小声道。
“明淑说你亲眼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她帐前徘徊,可有此事?”楚明怡问。
香儿浑身一颤,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楚明淑见香儿有些迟疑,哭道:“香儿,你只管说,陛下和娘娘都在,你怕什么,你看见什么就说出来。”
此言看似是安抚,暗里却带着刺。
香儿抬开来,她忍不住瞥了楚明淑一眼,见对方眼神带着威胁的意味,心中顿时一惊,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奴婢看见……”香儿张了张嘴,她深吸一口气,声若蚊蝇道,“奴婢看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沈含章昨夜在楚二姑娘的帐前。”
沈含章?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不已。
沈含章站在楚明怡的身旁,她闻言抬头,脸色发白,目光扫向楚明淑,却见楚明淑也是满脸震惊,像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含章姐姐?”楚明淑神情错愕,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她眼中淌下泪来,不敢置信道,“不,不会的,含章姐姐与我无冤无仇,怎么,她为什么要改害我?”
沈含章站在原地,她浑身发冷,看着楚明淑震惊的面容,香儿伏在地上发抖,众人投来各异的目光,这才明白从楚明淑的马鞍遭人动手脚起,这盆脏水就已经准备好了。
楚明淑方才所有的哭诉,不过是为了陷害她。
楚明怡自然也明白过来,她面色平静,暗自冷笑起来。
“这不可能!”
素云神色焦急,脱口而出道,“姐姐一直同奴婢在一处,昨夜她侍奉娘娘用药,天黑才回帐歇息,哪里有功夫去楚二姑娘帐前,香儿,你可看清楚了,可莫要冤枉好人。”
香儿伏在地上,她身子发抖,语气带着哭腔道:“奴婢确实看见了,昨夜戌时前后,奴婢远远瞧见有个人影在楚二姑娘帐前转了一圈,当时天黑,奴婢不敢细看,但还是认了出来。”
素云急道:“戌时姐姐正在娘娘帐中伺候,好些人都看着呢,你怕不是天黑看错了人?”
香儿一愣,她立即哭了起来,不再说话。
楚明淑抹了抹眼泪,哽咽道:“素云,你与含章姐姐素来交好,自然替她说话,可香儿是宫里人,她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人,再者说昨日含章姐姐曾在猎场边与我撞见,当时她看我的眼神便有些不对,我原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如今想来,或许她心中对我早有芥蒂……”
此言说得滴水不漏,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看向沈含章的目光已经变了味道。
沈含章脸色有些发白,她嘴唇翕动,纤细的手悄然收紧,不卑不亢地跪了下去,轻声道:“奴婢没有害二姑娘,昨夜戌时奴婢在娘娘帐中侍奉汤药,未曾离开半步,素云和苏嬷嬷都可以作证,奴婢与楚二姑娘无冤无仇,没有理由去动她的马鞍,请陛下,娘娘明鉴。”
“不错。”楚明怡点头,开口道,“昨夜含章确实在本宫帐中,本宫喝药之后她便一直在旁伺候,直到亥时本宫睡下,她才离去,戌时前后,她不曾离开过本宫的视线。”
皇帝沉默良久,他眸光暗沉,神色不甚分明,不知在想什么。
“含章姐姐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娘娘替她说话,臣女无话可说。”楚明淑脸色微变,委屈道,“只是香儿亲眼所见,臣女也实在不知该信谁了。”
她不敢直接反驳皇后,言语之间暗示其偏袒沈含章。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开口。
“香儿。”
帐子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面容平静,他漆黑的眼眸落在香儿的身上,目光沉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