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琼琚没忍住也笑出了声,他用胳膊肘怼了怼禹景湛的手臂压低声音凑近说:“这个班一直都这种款式么?”
因为是上课讲悄悄话,所以楚琼琚靠的有点近,近到仿佛这人浑身上下的气息随着这句话侵略性十足的围裹上来。
禹景湛有些不自然的偏了一下头扫了对方一眼,借着这个动作,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廓,片刻后才缓慢的吐出来一个“嗯”。
刚“嗯”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人忽然又想起刚分班时的情形,轻抿了一下唇角,又补充了一句:“不算一直,高二下半个学期之后一直这样。”
楚琼琚点了点头,也没往其他方面想,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冷不丁听见班主任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接着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而他…还保持着凑近某学神说悄悄话的姿势。
两人这个距离这个姿势放在普通学生身上其实没什么,就是两个要好的同桌上课忍不住说个悄悄话而已。
但是吧,这种情况放在禹景湛和新同学身上就显得比较意外和…惊悚了。
而且这惊悚程度不亚于蒋主任忽然想通了不再继续播放每早晚一遍的电台广播!
因为…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就连老顾这个班主任都忍不住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这位就是新转学来的同学吧,前两天有事情就没和你正式见过面,昨天也是考了一天的试,也没时间和班里同学正式介绍一下自己,要不要来讲台上和大家打个招呼?”
上讲台这种事情对楚琼琚来说熟悉的简直就像家常便饭,初中那会儿因为成绩堪比跳楼机似的下降速度,隔三差五就有老师看他不爽将他提溜上讲台去解题。
他解得出来还好,解不出来?呵,那帮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们就会拐弯抹角的点他。
例如“看到没有这就是贪玩的下场,以前拿脚趾头算都能算出来的题,现在动了动脑筋,还不如用脚趾头算的”。
每当这种时候,甭管是和他玩的好的还是其他不太熟的同学都会笑的东倒西歪,有时候他这个当事人忍不住了,也会跟着底下一群人笑出声。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换来一句“站着好好听课”等不痒不痛的小惩罚。
当时不在意的场景和情绪现在想来竟然有些…怀念?
楚琼琚看着讲台底下穿着蓝白色校服,仰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一副好奇模样看向他的同学。
心里一阵恍惚,原来那些曾经不在意却真实存在过的人和情绪一直都在,只是他下意识的忽略和不在乎无形中竖起来一座透明的高墙。
自以为那些情绪不是给他的,而是同一个身体下的他们。
新一天的太阳从城市地平线上不急不缓的升起,暖黄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那一刹那,竟然有种天光乍亮的错觉。
楚琼琚脸侧映着明晃晃的光线,轻偏了一下头,浅棕色的眼睛眨了眨,不偏不倚的看向后排靠窗边的位置。
靠窗边的人这次似乎提前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他偏头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将头扭向窗外,于是留给楚琼琚的是一个头发漆黑,却看起来软乎乎的后脑勺。
楚琼琚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继而将头偏回来看着底下的同学们,笑着又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我叫楚琼琚,西楚霸王的楚,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琼琚,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话音刚落,班里同学很给面子的集体鼓起了掌。
班主任也一副笑呵呵的让楚琼琚回了座位。
禹景湛在满教室的掌声中垂下眼眸,眼前是那张自己用红笔批改过的某人的卷子。
其实这人是真的聪明,只要是讲过的知识点,他基本上下次就不会错,而且面对不知道的选择题时,很神奇,他基本上都能选上对的那个,就好像潜意识快过大脑先一步替他做了选择。
这个人很奇怪,从他们见第一面起他就觉得了。
他和他遇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真的神经病,后来又会在某个极偶尔的瞬间,觉得他像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
可…又有点说不通,他身上有什么值得让人接近的价值么?或者说有必要么?
因为实在想不通,以他的性格来说,应该会直接冷处理的才对。
但现在再看,又是同桌,又是帮忙补习的。
禹景湛抿了抿唇,竟然难得的有片刻的茫然。
不过他没能茫然有一会儿,从讲台上下来的人就像是打开了某个神奇开关似的。
一路上不仅装酷一手插兜,另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还往下压了压,特厚脸皮的说:“低调低调,记得下回哥再上台,掌声更热烈些就成。”
此没脸没皮的话一出,全班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禹景湛颇有些无语的看了眼活像走T台似的某人,捏了捏手指,他目光从某人身上移开又落在全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