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时候数学那么差,算交往时间倒算得挺快的,看得出来确实很怨念了。
也不知道梦里是几几年,他算的时候算没算上闰年。
江云羡认真严谨地想着,然后点开了大侠的聊天页面。
【长留:在不,问你个事。】
两分钟后,大侠非常装逼地回了个“问”。
【长留:你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吧?】
这一击,正中靶心。
【天下第一:……干嘛?兄弟为你两肋插刀,你却□□两刀,是人吗?】
【长留: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何意味,这插刀怎么还专往心上插的?
【天下第一:……有,咱们初中校花,但是她喜欢你。】
有这回事吗?他怎么不知道。
感受到透过屏幕传达过来的怨念,江云羡有些心虚地继续打字。
【长留:所以你肯定自己喜欢女生是吧?】
对面的大侠发来一连串问号。
不是,他不喜欢女生,难道喜欢男生吗?
江云羡委婉地表示,也许年纪还小,不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也说不准呢。
【天下第一:感情你前面说这么多,就是怀疑我是个同性恋???】
【天下第一:老子哪里像同性恋了?!我笔直笔直的,比电线杆子还直好吗?】
【天下第一:我要是同性恋,当场直播倒立拉稀!】
连续三条信息显示出了大侠被好朋友误解取向的极端愤怒。
而江云羡被想象的画面恶心了下,随后放下心来。
他也是昏头了,竟然把几天前梦里的事当真,还特意来找朋友确认。
安抚好生气的大侠,江云羡退出来时看到了某影帝又发过来张图片。
此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端起老师的架子,把学习互助小组私自改成一对一辅导班。
不仅制定了接下来两个月的学习计划,还不时给“学生”布置临时作业。
江云羡大概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被脱敏了,呈现一种摆烂的状态随他安排。
然而这次点进去,看到的却是市图书馆的照片。
【影帝:总闷在家里也不好,劳逸结合效率更高。所以江同学,我们今天去图书馆上课。】
“……”你现在已经干脆省去咨询和软磨硬泡的流程,直接通知了吗?
吐槽归吐槽,江云羡还是灌了水瓶准备出发。
“要出去啊?”张老头正在收拾自己房间,探头询问。
所谓房间,其实是房子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的,十分狭小,只能放张行军床。
“嗯,和朋友去图书馆。”江云羡说。
张老头闻言笑开了花,说多和朋友出去玩玩好,还从钱包里翻出50块钱让他拿去吃午饭。
阳光从杂物间老旧脏黑的窗户照进来,尘埃在朦胧的光中缓缓漂浮。
“吱呀”关门的声响从大门的方向传来,张老头闻着空气中的老旧棉花味,记忆恍惚中回到很多年前。
他也好,赵翠荷也好,开始其实都不太同意孩子的婚事。
原因无他,他和赵老婆子是死对头,小时候三天两头打架,长大后三天两头搁村头互骂。
骂得村头的狗都绕着他俩走。
当得知女儿和赵老婆子的儿子相恋时,张老头第一反应是——
呔,老虔婆忒阴险,竟然指使儿子来做卧底!
第二反应是她儿子能是什么好人?
但最后俩死对头都没拗过孩子,不情不愿地结为亲家。
女儿和女婿去淮城后,因为不放心外孙,他少不了去赵老婆子那走动,隔三差五还把江云羡接去住两天。
去接人前,张老头都会和赵翠荷说一声,然后江云羡就会坐在门槛那,看着道路尽头等人过来。
就像每次过年时在门口等爸爸妈妈一样。
有次去接人路上遇到事,张老头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想着都这么晚还是不折腾孩子了,结果刚打电话过去,就被赵翠荷一顿臭骂。
“阿留坐在门槛上等你等到天黑,老娘说什么都不肯进去,结果你说不来就不来?张三宝,老娘今儿放话给你,一小时内你赶不来以后都别想见阿留!”
听了这话,张老头急忙往村子里赶,几乎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
幸好当时还是夏天,否则以江云羡的身体情况,在门槛上坐两个多小时绝对要生病。
自行车停在门口,江云羡推开脚边的大黄狗,开心地朝张老头跑过来。
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张老头依然记得那天江云羡坐在门槛上等人的样子。
小小的脑袋低垂,一下下地摸着身旁的大黄狗,白炽灯的光从屋里投出,把他和狗狗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得格外长。
这孩子从小好像一直在等待,平时在门槛上等自己,过年也在门槛上等父母,在医院等他们来看望,在病床上等医生来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