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头一回发现郁迟的长相其实并不属于英气或凌厉那一挂，眼镜可能是加诸于她固有气质之上的一道封印，戴上眼镜状态栏会显示工作中。

那么摘下眼镜则会显示……

听上去她这种级别的小喽啰只能远观，玩家的设备只能开最低画质不代表建模期就奠定了丑陋的基调。

更何况美更多时候是主观相对的感受，众人眼中皆有千般差异，江可深谙这一点，复苏的专业理论知识蠢蠢欲动攻击着她。

她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很快这层滤镜消失掉，或者被更强大的图层所掩埋。工作像是某种难缠的背后灵，被缠上的人周身会散发特殊的气场，将一切美好的品质都消磨掉。

郁迟眨了下眼：“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江可觉得这段剧情简直是太土了，她要是主策看见员工交上这样的剧情台本她也不能忍。

但角色是郁迟的话这听上去又很合理，毕竟女主天然自带粉饰的滤镜，需要一些能够是玩家产生……也许吊桥效应的卖点。

也许江可正站在桥上。

“没、没有，不是，”江可深吸一口气，如同3D游戏中全黑屏模拟盲眼之人四处摸索，只给到一点微弱的光的轮廓，直至找回丢失的语言功能，“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

江可不合时宜地想笑。

郁迟大抵没意识到她已经连续两次提起其他同学的花名，新同学的名字用途还是太全面了，这句话江可想怎么理解都行。

嗯嗯总之解释空间是很宽广的。

然而江可已是经验丰富熟练老道的老绷家，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却没想到麋鹿兴于左而直冲向右，将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撞了出去。

……故伎重施的胜算是多少？

“嗯老师这个是，呃，上周采风之后呢，呃采风之前，呃不对，采风的时候买的手串，我收获了一些灵感，所以呃。”

博大精深的汉语尚未救她于水火，郁迟神色微动，有一瞬间江可以为她即将似乎有些触动，然而没有，江可第N次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写稿子——

究竟谁的人生是提前写好的台本？

“所以也是你亲手做的吗？”郁迟耐心询问员工工作情况。

“嗯嗯。”江可自动进入人机面试问啥答啥状态。

“是给我的吗？”

“嗯嗯。”

郁迟好像笑了一下：“是单给我一人的吗？”

“嗯嗯，呃。”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也没有哪里不对吧，事实如此罢了！

“还有话要说？”鼓励型人格的领导郁迟给足了她机会。

“……没有了。”

反问环节没问出问题会不会被面试官认为对业务不感兴趣啊？江可在脑海中搜刮一切interview的相关知识，上至本科实习前四处搜罗的面经，下至硕士方法论课上讲的访谈要领。

乱七八糟的零碎知识不要钱似的在她脑海中复苏了，吃了两吨菌子似的跳舞，手拉手，唱歌，做第三套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啊哈哈哈哈啊哈。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吧。

要不还是别喝，烫得食道出问题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