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五条悟酣战超过半小时后,伏黑甚尔开始在心中计算退路。
以他的经验,半小时还没拿下目标,星浆体那边多半已经同化完成。再拖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侧身避开一道无形的术式冲击,脚下连点三次,拉开距离,目光已经开始往树林深处扫去——
“和我打竟然还敢分神?”
白发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逼到眼前。
无下限术式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力场,但伏黑甚尔看得见那层力场的“薄”——不是薄,是精准到了极限的压缩。
五条悟没有把术式铺开,而是收束在体表,像一层透明的铠甲。
他不需要大范围压制,他要的是速度和爆发。
一道蓝白色的咒力从五条悟掌心炸开,呈扇形横扫过来。
伏黑甚尔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那道苍从他头顶掠过,身后整排树木被齐根截断,断口处焦黑一片。
甚尔没有喘息的间隙,五条悟的术式攻击像暴雨一样压下来,一收一放间把整个战场搅得天翻地覆。地面被掀开,碎石被卷入引力场又炸成齑粉。
但伏黑甚尔在这种密度中依然活着,他不是靠咒力感知,而是靠纯粹的□□本能——
天与咒缚给了他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力量和反应。他踩碎脚下的岩石,身体如子弹般射出去,手中的特级咒具直刺五条悟的咽喉。
五条悟抬起手臂格挡,无下限被天逆鉾刺穿,却也给他争取了一瞬的反应时间。
刀刃在格挡下偏移了些许,但还是擦到了袖口,布帛撕裂的声音清脆异常。
伏黑甚尔在五条悟的术式风暴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每一次逼近都让那把特级咒具多往前递出一寸。
五条悟却在笑。
太有趣了。
多久没有遇到这种威胁生命的战斗了?
又是一发苍。这次距离太近,甚尔不得不硬扛——他用天逆鉾横在身前,整个人被轰出去十几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虎口发麻,骨骼嘎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白发的少年站在破碎的林地中央,周身咒力翻涌如潮,没有一丝倦意。
伏黑甚尔擦了一下嘴角,握紧刀柄,身体微微下蹲,像一头准备再次扑杀的猎豹。
但这一次,他的余光捕捉到了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夏油杰正带着天内理子朝高专结界外快速移动,方向与高专正门完全相反。
甚尔的瞳孔微缩。
星浆体还在外面,还没有同化,他的任务还没有完全失败。
然而五条悟已经不给机会了。
“喂。”
白发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猎手俯视猎物的、居高临下的愉悦,“你的对手是我,别东张西望的。”
术式反转·赫在他掌心凝聚。
猩红色的光从虚无中炸开,将整片树冠层照得通红,五条悟的掌心朝下,能量在极限压缩后的赫在他指间旋转、膨胀、收缩,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型星体。
伏黑甚尔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判断——退就是死。
面对五条悟的赫,任何后退的动作都会变成破绽。
他屈膝、蹬地,地面在他脚下炸裂,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朝五条悟正面冲了过去。
他的战术很简单:用近战逼五条悟收束力场,用天逆鉾撕开他的防御,用速度填平术式的压制温度。
他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撕开一道口子。
五条悟将赫推了出去。
猩红色的光在两人之间炸开,不是爆炸,是坍缩——赫在触碰到甚尔身体的一瞬间向内塌陷,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个点,然后释放。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地面被掀翻,树木被连根拔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烧焦的气味。
伏黑甚尔的身体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翻转了数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又落下。
他单手撑地,稳住了身体,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从肩膀到肘部被烧得焦黑,术式反转的力量全部被天逆鉾化解,除了撞击伤害,并没有伤到骨头。
饶是如此,伏黑甚尔也不得不承认。
是怪物吧,这个人。
五条悟悬浮在空中,白发被气浪吹得向后翻飞,墨镜歪在鼻梁上,露出那双苍蓝色的、亮得惊人的眼瞳。
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嘴角的弧度在扩大。
是猎手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时,那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
“就这样?”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像在逗一只小猫,“不是天与咒缚吗?不是最强暗杀者吗?”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他从地上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握紧了那把天逆鉾。
刚才那个冲击波,就是无下限术式,术式反转·赫吧。
和他所知的一样。
脑中撤退的路线已经铺好,脚下的肌肉已经蓄势待发——
但他没有转身。
反而笑了。
那道嘴角带疤的男人扬起一个堪称狂气的笑容,手臂猛地一挥,诅咒武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那就先宰了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破罐破摔般的狠劲,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朝五条悟猛扑过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比之前更狠,每一刀都冲着要害去,仿佛要把刚才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在这一波攻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