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站了起来,只是腿脚不听使唤,咚的一声,跪坐到了木制的地板上。
他倚在床边,微微侧过脸,主动将完好的半边脸颊递到她面前,带着卑微又狂热的期许:“你别生气……若是不解气,再打我一次就好。”
云绫看着他主动凑上来的模样,心底冷笑。还敢挑衅,以为她不敢打吗?
她再度抬手,又是一声脆响。
啪!
这一掌的力道丝毫不弱,落在他另一侧脸颊,很快又烙下一片红色。
云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男,语调冷淡:“不要试探我的容忍程度。”
萧锋浑身一颤,两侧脸颊齐齐灼烧发烫,那股痴迷的悸动愈发浓烈,他垂着眼,声音更哑:“多谢……你消气就好。”
仿佛脸上的疼痛不值一提,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连忙转开话题,试图引开她的注意力:“你知道自己有婚约吗?”
她前脚刚知道这事,后脚人就上门来通知了,还说不是游戏系统派来的。
云绫总算开始正眼看他了:“怎么了?你要帮我处理了这个婚事,还是这个人?”
“若是你的未婚夫死了,你不会难过吗?”,听见她全然不在意婚约,巨大的狂喜与满足骤然填满萧锋胸口。俊朗的脸颊还泛着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只剩满心雀跃与虔诚。
“难过?”云绫唇角轻扬,语调平淡无波,“他死了,我不用入赘到别人家。我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好难过的?难道要我难过他没有早点离世?”
他定定望着云绫,语气认真又恳切:“我会帮你的。”
得了定心一般,他忍不住絮絮叨叨地不停说着,语速又快又急切,满是讨好的意味:“那人本就配不上你,留着这门婚事只会拖累你。我会帮你撇开这门荒唐婚约,没人再敢逼你入赘别家,只要你想,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他一句接一句,喋喋不休地诉说,满心都是终于抓住机会的欢喜。
云绫发现他的话一直很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她就懒得再同他言语。
想要取过床头柜子上小巧的菱花镜,打算欣赏自己。却看见指甲缝里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方才打人让掌心也泛着红。
她抬眼看向他,见他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索性躺好,毫不客气开口使唤:“帮我把手擦干净。”
萧锋一怔,低头看向她指尖残留的血痕,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皱巴巴的帕子,小心翼翼捏起帕子一角,轻轻去擦拭她指甲里的血迹。
都怪自己惹她生气,望着她通红的掌心,他心头酸涩发软,俯身轻轻对着她泛红的掌心吹了吹气,动作小心极了。
想起她先前想要照镜子的动作,再结合之前打听到她的喜好,他用一个小木盒垫住镜底,小心翼翼将镜子稳稳竖着撑好,端正摆在她枕头侧边。
萧锋一身深蓝的锦袍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白皙,眉目清俊,束发玉簪在天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在云绫面前他全然没有了平时的阴狠,像只被人类初次驯服的小狗,笨拙地试图取|悦主人。
待收拾妥当,兴许是方才争执拉扯耗费了她太多体力,也可能是太久没和人说了那么多话,感觉心神疲惫。
她微微侧过身子,肩和头轻靠在立起的镜面上,缓缓阖上双眼。
果然情绪发泄出去心里就好受多了,于是她第一次照着镜子的情况下睡着了。
在阁楼阴凉的阴影下,肌肤格外的莹润薄透,仿佛轻轻一戳便能破。纤长的睫毛静静覆在眼下,呼吸慢慢变得匀净。
萧锋站在一旁,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温柔静谧时间终究是短暂的。
萧锋静静望着熟睡的云绫,眼底满是贪恋与不舍,多想就这么一直守在她身边。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偷偷溜进这里的,这是别人家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发现的。
他不敢久留,最后收敛好情绪,把刚刚给云绫使用完的帕子仔细叠好,揣进自己胸口衣襟里,压得严实。再三看了眼熟睡的少女,确认没有惊扰到她,才轻手轻脚转身,悄悄离开了阁楼。
一路赶回自己的住处,方才在云绫面前收敛的所有戾气,瞬间彻底翻涌上来。
萧锋越想越窝火,他最介意和痛恨的就是王宁的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