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那么明显吗?谢云归开始自我反思。
苏晏没理会他,继续前进。
谢云归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
走出一段距离后,苏晏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对方正低着头,摆弄着他胸前的小木片,嘴里念念有词。
平日那副逍遥快活的他,如今这副有点委屈巴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判若两人。苏晏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其实两人都喜欢看对方吃瘪。
“快点,别迷路了。”
谢云归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桃花眼一眯,倒让他看出几分端倪。
“苏大人,是不是在笑。”
“没有。”她声音冷了下来,嘴角故意往下。
“我看见了!”
“看错了。”
“不可能!”
……
抱着花盆走在最前面的初荷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这个年纪正是好奇心极重的时候,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心里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片刻后。
一间破旧的小屋出现在众人眼前。旁边有一棵槐树,周围的杂草有半人高,走近一看,房门虚掩着,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初荷把花盆放在屋里,和其他枯芍放在一起。做完这些事,她就行礼退下了。
把花送到这种地方,肯定有问题。苏晏一只手抬到面前,用袖子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不停挥动袖子,试图扫走空气里的灰尘。
“咳咳咳咳。”很明显她失败了。
苏晏咳了几声,退到门外,手摸着胸脯顺口气。
谢云归看到这一幕,不厚道地笑了,结果自己也被呛到。
苏晏扫视一圈,才发觉秦策不在。他不是和我们一起进宫的吗?
“秦策呢?”
“我让他走了。”谢云归理理袖子,“他有亲人在宫里当差,就让他去看望看望。”
有点可惜,毕竟一会儿要抓人,有他在胜算大一点。苏晏往屋子里看了看,一个小屋子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靠着大槐树蹲下,草丛直接没过她的头顶,从远处还真看不出什么。
谢云归跟过来,低头看着她。堂堂大理寺推丞,就这么蹲在草丛里,姿势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狼狈,但她自己不在意,还拍着身旁的树干,示意他也蹲下。
谢云归的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上次像这样蹲在草里……”他妥协了,顺着树干蹲下,他把衣摆往膝盖上拢,嘴里念叨着,“还是好几年前的事。”
“好几年前?是躲教书先生,还是躲礼仪姑姑?”
罕见的,谢云归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杂草上,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不答,苏晏也没追问。她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方才那句调侃已经是她的极限,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便当没有听过。
两人就这么并肩蹲在老槐树下,谁也没再开口。
春风吹着杂草簌簌作响,从苏晏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通向花房的小路。
谢云归的胳膊挨着她,隔着布料,能隐约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我们真能等到人吗?”谢云归压低声音询问。
“耐心点。”
果然,没多久,院墙外传来脚步声。
那人走得很慢,很警惕。苏晏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一个身着紫色衣服的女子从拐角出现,她手里带着一把小铲子。
那人步子急促,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好在二人面前的杂草足够高,她未察觉到异常。
她走进屋子,一会就抱着一盆花出来。
她没有着急离开,蹲在墙根底下,将花盆倾斜,用铲子伸进花盆里,一点点将里面的枯花和泥土挖出来,埋进地里。
她在销毁证据?
二人从草丛后站起身,动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紫衣宫女手里的铲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到从草丛里走出来的两个人,瞳孔骤然一缩。没有犹豫,抓起地上的花盆朝苏晏砸了过来。
苏晏侧身一避,花盆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去,“砰”地摔在身后墙上,碎成几瓣,灰白色的泥土散了一地。
那宫女转身就跑。
“站住!”苏晏想追,但她蹲了太久,双腿发麻,刚跑出两步就踉跄了一下。
眼看那宫女就要拐进花房后巷,一道身影从她身侧掠了过去。
谢云归步子极快,三两下便截住了那宫女的去路。
那宫女慌乱中想从袖子里抽什么东西出来,但谢云归没有给她机会。
他伸手一扣,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往身后一拧。那宫女吃痛,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得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动。”和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判若两人,透着一股冷厉。
她还想挣扎,但苏晏已经赶了上来,一脚踩住她掉在地上的铲子,低头看着她。
“跑什么?”
那宫女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脸颊贴着潮湿的泥地,嘴上却咬死了不开口。
“谁派你来的?”苏晏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铲子,看着她。
这宫女虽然跪在地上,狼狈不堪,但发髻上插着一支小巧的银簪,耳朵上戴着一对精致的银坠子,身上那件紫色的衣裳料子也比花房宫女们穿的细密不少。
“你不是花房的人。”苏晏开口,“你若是现在交代,是谁指使的你,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那宫女咬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谢云归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冷冷地补了一句:“苏大人跟你说话,是给你机会。大牢里的审讯手段,本王可见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