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里寒风呼呼地刮着,接近凌晨的叶氏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公关部的工位上全员到齐,好几个脑袋夹着鲨鱼夹,顶着长素颜脸就来了,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哀嚎和脏话在这小小的房间起此彼伏,整个部门如深陷地狱。
公关部往上两层的大会议室内,叶宇守在叶振刚身边,面无表情地面对赶来开董事会的众人。平日光鲜亮丽的中年人们口吐芬芳,说的脏话是他一年里能听到的几百倍。
“我真是草了,说了让你别再招惹宋行川,结果现在把整个公司拖下水,明天股市开盘肯定要暴跌到熔断!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早就说了宋行川是个疯子,你说你惹他干嘛?”
“我就想知道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应对这次的舆论,网上已经很多人在骂公司项目存在质量问题。”
“那些网友说说就算了,让公关部上网带带节奏能解决。倒是政府那边的项目我们才刚接手,舆论没解决还要引起官方的注意,你说怎么办!”
会议室那张红木长桌被拍得震天响,叶振刚坐在位置上脸色分毫未变。知道他们喊累了,骂累了才缓缓开口。
“叶氏这些年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这次也肯定能跨过去。你们以为宋行川这样做能让拖垮公司,未免太高估那乳臭未干的小子。”
“网上流传的那些资料我们也有备份,只需要出具合规的文件就能掩盖过去。”干枯沙哑的声线徐徐响起,“至于官方那边,我也有人能帮上忙。”
“你们要是不满意,谁能解决这摊子事儿尽管提出来。”
叶振刚那淡定的模样让董事会那帮只会拍桌子投机倒把的人彻底安静下来,面面相觑谁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老叶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你说能摆平官方那边的问题,就尽管去做。”刚才穿唐装带头闹事的地中海秃头嗫嚅,“咱不是高看那小子,就是担心公司的安危。”
叶振刚眼里带着震慑众人的气势,“总之这件事如果摆平不了,我引咎辞职!”
“这!”秃头顿时没了声音,倒是最角落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希望叶总能说到做到。”
叶振刚右手拿着拐杖站了起来,在叶宇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室,打道回府。
车上,叶宇语气沉沉。“刚才您说的引咎辞职是不是有点太意气用事了?”
“你有信心解决吗?”叶振刚一扫刚才的威严,连带着声音都虚弱了几分。“现在你大哥坐牢是班上钉钉的事儿了,这几年公司就指望你。”
车窗的倒影之下,那个气派的男人好像被抹去,只剩下头发半百的小老头。
“我会尽力。”叶宇回答。
听到这答复叶振刚不太满意,却也没能多说什么。刚才在会议室那样大放厥词不过是为了稳住董事会那帮人的军心,到底能不能解决,他自己也不清楚。
叶振刚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方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大晚上打扰你了。网上那些新闻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
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在车内回响着,忙着找人脉解决公司危机的他并没有留意到他那亲生儿子眼底闪过狠毒的神色。
“阿东你帮我再放点料。”以暗色调为主的房间内,叶宇单手插兜站在窗边。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上扬起满意的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亲爱的父亲啊,等着我给你送个大礼物。”
同一时间的宋氏大楼亦是灯火通明,然而宣传部却和叶氏天差地别。
江舟舟单独拉了把椅子守在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味。“各位兄弟姐妹今晚是场硬仗,宋总发话只要这波干好了年终奖少不了。”
“舟舟姐真的假的,别是给我们画大饼吧?”公关部负责人Linda笑说。
江舟舟大大方方把聊天记录展示出来,“如假包换啊,都赶紧动起来,该带节奏的带节奏,该写文案的写文案。”
她挥着手将围在身边的众人驱散,抱着手机及时跟网上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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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舆论战的硝烟整整持续了三天,最终以官方出具正式回应暂告一段落。
【关于宋氏集团在网上公开信的回复】
最近对于叶氏集团在项目开发中不及格的举报信我局已收悉,回应如下:
……
里面列明了目前所了解的问题和未来调查方向和方式方法,给了广大群众初步答复。
叶知渝止不住担忧,她蜷缩在宋行川的怀里,伸出指尖戳了戳始作俑者。“这件事会牵连到宋氏吗?毕竟以前两家的合作很紧密啊。”
“大概率避免不了。”宋行川右手揽着她,左手搭在大腿上滑动着平板。
男人这般淡定从容,她急得咬他的手。“你应该提前和公关部他们商量,现在要是失控会牵连公司股价诶,你的资产会缩水很多!”
她眼前已经出现数不清的小钱钱离她而去的场景,多让人害怕啊!
“小财迷。”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放心好了,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过破产的生活。”
“这么自信啊宋总?”叶知渝半信半疑,憋着笑逗他。“要是破产了那怎么办?”
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宋行川作恶般掐着她的脸蛋。“我要是破产了那只能求你这个小富婆包养啦,最近会所业绩应该逐步在上升吧?”
“你怎么知道?”她挑眉,“偷看我的账本哦?”
宋行川轻嗤一声,“还需要偷看吗?你那个会所短短时间上了两次热搜,肯定有不少网友去消费了。”
“嘿嘿,您真聪慧啊。”
两人又互相恭维地闲聊一会儿,直到叶知渝眼角含泪实在困得不行才互道晚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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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川那封近乎让行业地震的信件引起了新一轮查证,叶氏首当其冲。
整个公司的账本和项目内容全数被抽掉,检查小组直接进驻叶氏大楼,风风火火查了大半个月。
叶振刚瞧着还没撤离的小组,黑着脸回了他的办公室。拨通了那个熟练于心的电话,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忙音。他看了看电话,“这是欠费了?”
他放下手机对叶宇说,“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然而同样的忙音再一次响起时,气定神闲的老头彻底坐不住了。他抖着手对叶宇说,“你帮我去约方书记,我们得和他见一面。”
叶宇面色为难,“爸,我听说方书记昨晚家里进了一批公职人员,最近一直在反腐反贪呢。该不会……”
“不!不可能吧!”老头拄着拐杖,将地板砸得咚咚响。“他不是吹自己最稳妥了,怎么会查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