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冯家人?”林雪汀脱口而出,心里一阵凉意袭扰,对之后的未知惩罚恐慌至极。
待来到府衙以后,没等多久四人就都被郡守身边的官吏叫走,领到了一处还算庄严肃穆的大堂里,被迫向上首处的官员叩头。
“尔等四人可知罪否?”堂上的郡守朗声道。
阿母硬着头皮,试图驳斥一二:“民妇自知冲动动手的确不对,可那纵马者也非无辜……”
“莫要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本官只问你一句,”郡守厉声斥责道,“是不是你们一家煽动百姓,行凶伤人,将人打得半死?有没有这一回事?”
被他如此严厉地大吼了一通,四人也再不敢多说一句,只好被迫点头伏罪,见状郡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便安排好责罚,说道:“好在人没死,还能给你们从轻发落,这样吧,大王他要的湖边殿宇还未修好,暂缺人手,就罚你们一家都去。”
“喏。”他们都不敢违命,但心下早已恶寒,皆知晓建殿宇这种苦活常人哪里受得了,能保得一条命便很不易,但转念一想总比直接被处死要好些。
一家人被衙役绑起来带走,向府衙外走去,要当场就送往同在这座城池的王府。刚出府门,她便一眼瞥见倚在府墙上的两个黑衣人,她稍微辨识一下就认出是在林子里劫掠商队的匪徒,眉头不由一皱。
那两个匪徒看了看他们的惨状,满意地颔首,冷笑了一下后转身离去。见此情形,林雪汀又哪里不明白,他们一家之所以被如此重罚,除了打伤同为郡守家族的子弟,还有触怒了这伙官商勾结的组织,阻碍了他们抢劫商旅钱财分赃的计划,如此一来她也明白这责罚已然面免不了,只能老实地去修建殿宇,时刻警惕以免遭遇意外,致使副本功亏一篑。
担惊受怕地走了良久,虽有诸多不愿,可还是免不了被带到处尤为华丽堂皇的府邸门口,而这便是他们口中蜀地大王居住的府邸。
郡守安排的属官推搡着他们向前,走在宽敞通达的廊道上,不一会儿后便瞧见了处湖泊的轮廓,他们一齐下了走廊直奔湖边而去,那里已有数百人忙碌于殿宇建造的工作上,或扛着长木、石块来回搬运,或被吩咐着修理木桩形状、一点点取石块堆砌起殿宇的墙壁……
他们几人刚一走近殿宇,就恰好遇上一伙人堵在前方,他们围住一部分修建完善的殿宇部分,指着其上那一片屋檐,交头接耳,苦恼地说道:“王上非得用这种瓦片,完全无法让雨水自屋顶留走,到时候低落到屋檐下的石板上,成了积水流入殿内该当如何啊?”
“就是啊,”另一个工匠也连声附和,“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下手,才能免得如此情况发生?不然到时候王上得怪罪我们的啊!”
林雪汀路过他们时,恰好也听清了这一番对话,稍微理清了情况,她抱着活跃些兴许能有不一样的改变,当即不顾属官催促驱赶,直接停下来向工匠们喊道:“我有办法!”
“你?”一个工匠嗤笑着指了指她身上的绳索,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属官,道,“一介奴役,还懂我们这些活计?可笑。”
“让她说说也无妨。”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身披斗篷的壮汉,散发出的气场颇有几分威慑力。工匠们都噤下声来,任由林雪汀走到人群中心,背着手望向那处屋檐下,盯着正对屋檐的那块严丝合缝的石板,道:“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是你们跳不出常规想法罢了,只需把这块石板留下几条细碎的斜缝就可以。”
说罢,她一把拿过来身侧匠人手上的工具,半蹲下身来,三两下就在石板上划出几条缝来。而后悄无声息地用天赋把那一块块石板加以改造,让它们上面的缝隙全都连接在一起,并遵照从离殿宇内到殿宇外的方向,让缝隙深度由浅变深,这样能够按照水往低处流的规律,能让雨水积满后沿这条缝隙流往殿宇外。
“这就好了?”那壮汉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半信半疑地招了招手,让人抬来半桶水,泼向屋檐上,很快水珠就接二连三落到底下石板上,出奇地一致向外扩散,无一渗入宫殿内的区域。
“你这奴役是哪里抓来的?竟然如此有头脑。”见到如此显著的成效,匠人们都由衷地称赞,那个壮汉亦如此,看她的眼神也少了些轻蔑,多了几分重视,默默把她记了下来。
只可惜即便出了点风头,之后的发展似乎也不会有改变,那属官一等工匠们散开,就催促起还留在原地的林雪汀,让她速速跟上她家人一同加入搬石块的奴役的队列去,林雪汀虽有诸多不情愿也只能照做。
就这样她一连十日都只能晒在烈阳之下,辛劳地搬着砖,再和别人协力将其堆砌成墙,期间也会偷偷用上天赋,使得石块之间贴合得更为紧密,由此搭建的石墙明显结实牢靠,引得督工们赞誉不绝,但并没给她任何宽限的待遇。
对此林雪汀也逐渐看淡,不再奢求能够减免劳累干活的天数,只求能在这剩下五日里不出波澜就好,夜里她半睡半醒间,恍惚间感受到体内的一丝变化,惊觉自己竟已效率极好地抵达四阶天赋。
她深吸了口气,简单地梳理脑海通过内多出来的信息,理清了四阶天赋多出来了哪几条不同的功能,其中最让她欣喜的莫过于批量合成,从今日起她能在同一时间段内,触碰不同材料制作十个以内的成品,不再会受体力耗损必须间隔的限制。
这一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彻夜难眠,次日一早不情不愿地被催促着下了床,正要出破屋和同伴们继续去搬石块,没想到门口竟走来一个着蜀锦的贵气青年,专门看向了她,言称大王有请,让她速速前去大殿。
林雪汀闻言心头一紧,联想到这蜀地的大王似乎也姓冯,顿时内心充满阴霾,跟着这青年走往还没修好的殿宇北面数里的正殿,一路脚步沉重,悬着颗心难以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