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又一咕噜滚过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就势搂过,垂眸看着她的发顶,顺手卷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
她一门心思地忙活那间铺子,对着高门命妇低声下气周旋,都不肯开口求他一句。
今日问过账房,这几个月她不仅没从公账支过一两银子,反倒陆陆续续往里填了不少。
问了院中的丫鬟,也没见她添置什么贵重的珠宝首饰,唯一亲手做了条腰带,还出现在别的男人身上。
他心不在焉地地捻着她的青丝,眉头微蹙。
她拼命攒钱,到底为了什么?
明明总想着推开他,偏又时不时凑过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睛看着他,时常还说些哄人的话。
今夜对着侯府的人,都敢说那般大胆的话,但转头居然又忘记自己的生辰。
如今他搬回主院,她反倒装起糊涂。
谢清辞皱着眉,盯着她熟睡的侧脸,满心疑惑。
她到底要做什么?
怀中人眉头微微一蹙,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萌化,裹着被子又是一滚,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身上的被子,彻底被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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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析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觉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她惊得立刻从床上弹起。
今日扶月怎么没叫她?
转头一看,身侧已经空了,自己居然滚到了谢清辞那一侧。
阮析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起得早,不然自己岂不是已经滚到他怀里去了?
她扬声唤了扶月进来。
“王妃醒了?”扶月端着白铜面盆笑着进来,“王爷出门前特意吩咐了,让您说睡会儿,不必早起伺候。”
“他已经出门了?”
“走了有一阵了。”扶月拧干帕子递过来,“王爷还说,往后您都不必早起,好生歇息便是。”
他这是为了日后出征,练着自己上妆,用不着她了?
如此她也乐得自在,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总算是盼到了。
用完早膳,墨林捧着着一沓卷宗进来:“王妃,昨日王爷吩咐查的方娘,初步的材料已经赶出来了。”
阮析擦嘴的帕子险些落下。
昨夜才随口与她提了一嘴,今早卷宗已经送到跟前了。
她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他应该没有起疑吧,他这行动力,若是要查,定早就查出来了,还能让她安稳度日?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压压惊,伸手接过卷宗。
墨林在一旁低声回禀:“这方娘原名方明卿,原是宫里尚妆司的主事嬷嬷,五年前犯了过错被逐出宫中。此后三年一直在云岭镇一带游走,靠做妆娘谋生,今年开春才回到京城。”
他顿了一下:“回京后她便深居简出,行事很是隐蔽,像是在刻意隐藏行踪,手头也不宽裕,前阵子一直住在城南破庙。”
阮析翻看着卷宗问:“她是因何被赶出宫的?”
“目前推断是与太后有关,具体缘由还在深挖。”
“继续查。”阮析合上卷宗,转头吩咐扶月:“帮我更衣,我去趟铺子。”
前些日子在龙安寺的善会,刚扭转了些沈夫人的印象,如今正好趁热打铁。
若是能得了沈夫人出面牵头,在南涧合办一间作坊,眼下原料紧缺的困局便能迎刃而解。
即便不用晚香阁的旗号,有了这般稳定的合作对象,大批量出货也不愁原料断了来路。
最重要的是,建厂的银子不用她出。
这等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此番必须拿下。
到了铺子,阮析先问:“方娘呢?”
她打算先旁敲侧击探探方娘的底,也顺便看看谢清辞给的情报准不准。
王掌柜为她斟了杯茶,“一大早便去新租的作坊监工了,估摸着这时候该回来了。”
“东家您眼光真好,这方娘能干得很,接待客人有章法,一天能推出去好几套妆品,还会依着各人的肤质开调理方子,好些姑娘如今都是冲着她来的呢。”
这几日生意一日好过一日,王掌柜话都多了不少。
“人还勤快,收了工也不闲着,净窝在屋里琢磨方子,光是试样便试了七八瓶,天天拉着我们几个挨个试抹。”说着便把几个瓷瓶推到她面前。
每个瓷瓶上都工整地贴着小纸条,标注着功效,适用肤质,分门别类细致得很。
阮析一个个仔细瞧过,“倒是个肯下功夫的,就是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害怕业绩不好,我下个月赶她走。”
说到这,王掌柜皱起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东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