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宋家下人站在门外说道,“我家小姐说为公主炼制的玉红膏已做好,可否请太子殿下前去检验一番。”
张知畏应了一声,看到存琅大师兄双目无神呆坐一旁,便歇下请他一同去检验的心思。
他出声劝道,“大师兄,待知语脸上的疤痕好了,或许她便不会对你步步紧逼。”
存琅垂眸,满眼苦楚。
谢知语其人如何,同门多年,他又岂能不知道她的性子,只怪他当年将对小师妹之情寄托在她的身上,才导致如今纠缠不清的下场。
无论谢知语脸上的疤痕是否痊愈,他深知自己已无法全身而退,遏制公主向皇上赐婚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这便是苍天对他的惩罚。
存琅敛了敛神色,强颜欢笑道,“但愿如此……”
张知畏也不知如何劝慰,但徒留大师兄独自伤怀,眼里也有些不忍。
存琅强笑道,“你就别担心我了,你今日抱回来的女子可是之前那位?”
“……嗯。”张知畏朗道,“昔日无意冲撞了她,没想到今日还能相见,真是凑巧。”
“这便是缘分。”存琅挥了挥手,赶道,“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
后厨簇拥着一片热热闹闹的喧哗声,宋家的小厮侍女都围着那盘知了猴吃了起来,个个都赞不绝口。
林真倒没吃两只知了猴,她稍稍解了肚子里的馋虫便停了筷,心中还是记挂行周,把刚尝了鲜的宋京喜匆匆拉到门口,罚站似地等着张知畏的到来。
那玉红膏色如玛瑙凝脂,半透明间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质地细腻油润,林真将其存储在一只白色陶罐里,宝贝似的攥在手上。
宋京喜瞧着林真心急的模样,打趣道,“还以为你心里只记挂着吃喝,把你那夫君给忘了。”
“怎么会呢!?行周可是我的夫君。”林真坦荡道,“这知了猴是为了谢谢你和宋家给我提供便利,大娘说,得人恩果是要还的。”
“大娘说,大娘说……”宋京喜翘着双手,瞥了她一眼,不满道,“你一天得说八百回,那大娘真的有那么好吗?”
“当然!”林真点头诚恳道,“大娘和古叔是对我最好的人。”
宋京喜显然不信,她摇头道,“你就是没见过为你掏心窝子的人,才会把别人一点小恩小惠放在心上。”
从和黄大娘打了好几次交道中,宋京喜可看不出那大娘有多心地善良,又有多会人情世故,只知道她的嘴皮子利索得很,骂起人来谁都招架不住,也就林真这个迟钝天真的性子才会觉得那大娘人好吧。
“掏心窝子……”林真奇怪道,“那不会死吗?”
“如果那人愿意为了你死,不就恰恰证明他对你的喜欢非比寻常吗?”
宋京喜向往道,“这才像话本子中才子佳人生死相许的爱情,我若是遇到真心相爱之人,我也愿意为他死去活来。”
“如果真心相爱,那更应该一起努力活着,无论是谁死了,留下来那个人都很可怜。”
林真想起行周对自己的承诺,她甜滋滋地笑道,“行周答应过我,将来会陪我寿终正寝,他不会丢下我的。”
林真脸上的笑容太过耀眼,宋京喜孤家寡人最是看不得这股甜蜜。
她忍不住出声挑拨道,“若是有个万一,他留下你独自一个人呢?”
林真若有所思了一会,抬头定定地看向宋京喜,目光深沉,启唇缓道,“如果他言而无信,那我……会恨他!”
许是林真板着那张圆俏的脸蛋,语气说得太过认真和笃定,宋京喜呆愣了一会,深觉自己好像一个坏巫婆,生生把一个心性纯净的人产生这等坏想法。
她呼了一口气,提起神打圆场道,“我说笑呢,你两口子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倒是也喜欢我爹。”
她的爱情,她的婚事,根本轮不到她去抉择。
宋京喜这番心境,林真在未遇到行周之前也曾有过,她老神在在地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无论对方喜不喜欢你,你也要找一个你喜欢的人,这样你看着他,心里才觉得欢喜。”
林真想起宋京喜喜欢的人是修夫子,那人品行有待考究,她赶紧补了一句,“但若是他不喜欢你,那你就把他当个好看的花瓶,有空就瞧两眼,切勿为他要死要活,不值当。”
宋京喜佯装不满地轻轻用手指戳了戳林真,语气染上几分羞怒,“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给我说上大道理了。”
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张知畏在廊间循着那股油香味来到后厨,见到两人站在门前小打小闹,嘴角率先扬起微笑,听着门内喧闹,刚想询问厨房里那些下人在吃什么,手上却被林真塞上了一罐药膏。
“这下你总可以救我夫君了吧。”林真期待地看着张知畏。
张知畏的脸上仍有些谨慎,他接过玉红膏,掀开瓷盖,凑近仔细地闻了一下,气味芳香微苦,触之冰凉,膏体醇厚绵柔。
他在仙门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丹药,光看外在,这确实是上品!
“可是……”张知畏直言道,“这药膏是否有用尚未得知,即便有效也需过些时日才能彰显。”
“这药没这么麻烦的。”
话音刚落,林真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把小匕首,锋利的刀尖利索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拉了一道,顿时血流如注哗啦啦地滴落在地。
宋京喜率先出声,惊呼道,“你是不是想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