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心知肚明。

她昏迷期间，这两个人肯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切磋”。但他们既然都否认，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深究。她索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打量起了周围。

“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山洞里吗？”

她转了一圈，目光从头顶扫到脚下。穹顶很高，黑黢黢的看不到顶，四周是粗糙的石壁，泛着暗沉的灰褐色。

地面干燥，铺着一层细碎的砂石，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泥土和岩石的沉闷气味。

“没错。”秦霄走过去，站到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替她细细解释，“这里是南窟。周围有地龙，也就是地暖，所以温度会比北窟高很多。那个大家伙不会过来，只会一直在北窟待着。”

“但祭窟的出口在北窟。我们想要出去，就必须经过那个大家伙。如果惊动它，它会追着目标，不死不休。”

“那岂不是很容易就团灭？”颜瑟挑眉。

秦霄摇了摇头：“秦家人的血肉里都带着一种药，它很讨厌那个味道，一次只会吞噬一个秦家人。所以——”

“所以，最先被吞噬的两个人，就会成为第三个人的垫脚石。”颜瑟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活到最后的人，无论能不能找到出口，都会被秦知接出去。”

秦霄点头，没有否认。

颜瑟又问：“这算是间接致死了吧？秦知不怕反噬吗？”

“这不能算是间接致死。”秦霄皱眉，语气里带着对秦知手段的熟稔和厌恶，“南窟有食物储备，而且会定期更新，即便是一直不出去，也不会死。只是这里夜间会有很多虫蚁出没，偶尔还会暴发蛇潮。虽然不会致死，但会一直恶心人。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这样啊。”

颜瑟了然，暗自骂了一句老奸巨猾。把人扔进来，不杀你，不饿死你，但让你生不如死。而你想要出去就要保证自己存活的基础上，让另外两个人成为那个大家伙的祭品。

好一个养蛊。

“那秦誉呢？”她问，“他不是一起被扔进来了？怎么不见他人呢？”

顾砚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低低的，很温软：“在隔壁呢。你昏迷的时候，我怕他会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就让他去隔壁暂时待一会儿。”

“就只是待一会儿？”颜瑟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砚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去，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也顺便睡一会儿。”

颜瑟了然，这是直接把人给弄晕了。

眼前这种情况，说是不棘手那有点不现实，而且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测，如果不是秦霄横插一手，搞出这么大动作，惊动了秦知，一切本该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的。

颜瑟沉下脸，转头打量着秦霄，似乎是在想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个不听话的麻烦。

秦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撇开了头，尽量不与她对视。

颜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问：“怎么样，如今这个结果，让你心里痛快了吗？”

秦霄看着她，倒是很坦然，他说：“做都做了，落子无悔。”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斟酌着补了一句，“不过，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和秦誉死在我前面的。”

颜瑟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严厉，“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该死的人不是我，不是秦誉，更不是你，既然我们都不该死，那就都要活着出去，让那个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不过——”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扫了一遍，又补了一句：“你俩接下来要是不能和平相处，我就把你们捆一块扔北窟喂那个大家伙。听明白了吗？”

顾砚和秦霄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别开脸。

“明白。”秦霄说。

“好的，夫人。”顾砚说。

颜瑟闭了闭眼。

她现在没工夫管这俩人是真听话还是装乖巧，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别闹到她眼前就行。

眼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弄明白——

颜瑟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突然几道白色的光芒从她周身射出，如同触手一样，在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缠了上去。

白光先缠住了顾砚的耳朵和眼睛，然后一点一点盘旋向下，将人包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茧。

与此同时，也缠上了秦霄的四肢，猛地一提将人悬吊在了半空中。

其中一道白光从秦霄的小腿一点一点爬上了他的小腹、胸口、最后是脖子，然后在他脖子上狠狠绕了两圈，又开始朝他脸上爬。

最后，白光停在了秦霄的唇边。

然后恶狠狠地戳了两下，似乎下一秒就会长驱直入。

秦霄脸色一阵青红，他抬头看向颜瑟，又看了看旁边被白光包裹的顾砚，他不确定顾砚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眶微红地看向颜瑟，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颜瑟第一次在人眼里看到祈求的神色。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灵力吗？还真的好用呢。”但她没有丝毫心软，白光毫不留情地在秦霄的唇边拍打着，“说说吧，大哥，既然已经毁约了，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又把蚀骨玉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