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存在年前的最后一项工作,是拍摄顶级时尚杂志开年刊的封面。
休息室里,帮他做造型的团队有十几人之多,分别负责不同的内容。
易雪存在等待间隙看了眼手机。付珩在半小时前,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结束。
易雪存动了动手指回复:没那么快。
对面几乎是立马有了回应。
付珩:好,不急。
然后又发来一张小猫卖萌的表情包。
易雪存看着那张与他气质极其不符合、与他强硬要求易雪存跟他回家的恶霸作风更是大相径庭的表情包,低语:“是精神分裂了吗?”
“您说什么?”化妆师没听清,忙低下头确认。
“没什么。”易雪存收敛了神色,淡淡放下手机。
另一头。
付珩确定对面没有回音了才收起手机。
他看了眼窗外,这几天是雪天,地面积了厚厚的雪,天空整日都是灰蒙蒙的。
时间还早,索性也无事,付珩换了衣服打算出门。
他穿立领的风衣,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也没忘记给珍珠套了身红毛衣,穿上脚垫。
一人一狗顶着严寒出了门。
付珩从小赵那里问到了易雪存的工作地点,雪天路滑,他打了个车前往。
时尚公司连大楼都处处透露仿佛高人一等的傲慢气息,付珩带着狗被门口的保安拦住。
“先生,您有预约吗?请出示您的身份凭证。”
保安见付珩个子高挑又包裹得严严实实,起先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受邀的名模,但他是一个人,身边没见到工作人员。
付珩指了指脚边的珍珠,他说:“它的主人在里面工作,我是来送它进去的。”
听到他只是个送狗的,保安挺起胸膛说:“很抱歉,我们这里宠物禁止入内。”
付珩没有多说,牵着珍珠往外站了站,看清公司的名头后他拨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一人一狗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守在边上。
大概不到十分钟,两名保安竟然见到向来高傲难搞的时尚主编现身,客客气气地把人和狗给迎了进去。
保安感到惊悚,“这人什么来头?”
另一人挠了挠头,“或许该问那狗什么来头?”
公司内部温暖亮堂,付珩指了名要去拍摄的地方找人,主编亲自引路带他过去。
摄影棚这边正在工作,现场走动的人员多和道具略显纷乱。
只见几盏大型灯具把舞台圈了起来,台上是深色无缝的背景板,柔光箱和鼓风机堆在边上,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您小心脚下。”主编走在前边提醒。
珍珠低头试图去咬地上纵横交错的粗黑电源线,被付珩收紧牵引绳拉走。
他们继续往里,绕开遮挡,这才看见台上的易雪存。
这是付珩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易雪存,他抬高一点帽檐,摘掉墨镜。
易雪存被四面高曝光的射灯包围着,造型精致到每一根发丝,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浅金发梳成背头,深红色礼服衬得皮肤更是雪白,他精致浓丽的五官和冷淡的神情完全将张力十足的红色压制住,手上的道具是一支绅士的曲柄乌木礼杖和一把黑色的大伞。易雪存姿态随意地坐在道具箱上,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冷而艳的矛盾气质叫人完全挪不开眼。
“好,很好,伞往上抬一点,对……助理整理一下左边的衣褶……”
易雪存的时尚表现力向来是业内公认的出色,他与这位摄影师也不是头一回合作了,流程配合得默契。
易雪存眼也不眨地任闪光灯对着他的脸咔咔闪烁。
“汪!”
珍珠蹲在付珩脚边,认出台上的主人后立刻叫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狗叫声打断了沉浸在工作中的众人,他们寻着声源回过头来。
易雪存坐在台上,一眼看到不远处的珍珠和它旁边包裹得像来出特工任务的付珩,他挑了一下眉。
摄影师转头,最先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主编,他立刻抬手叫停了工作,然后放下相机上前打招呼。
“赵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主编说:“打扰你们进度了,我们就过来随便看看。”
“哪里哪里,还需要您多指教。”
摄影师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旁边的付珩身上,“不知道这位老师是……”
主编不敢擅自介绍,只能侧目等付珩开口。
付珩颔首,指着从台上走过来的易雪存,压低声音说:“我是帮易雪存老师照料狗的。”
他松开手里的牵引绳,珍珠便“汪”的一声绕到易雪存脚边,易雪存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摄影师:“哦哦哦——”信你个鬼。
易雪存站起身,走了几步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付珩站到他身边去,在帽檐遮挡下冲他眨眨眼,“珍珠想你了。”
易雪存跟主编握手,“赵主编,麻烦您亲自领我的狗进来。”
主编笑着说:“不麻烦,哎,珍珠这么可爱的小狗我也是一见就喜欢。”
摄影师也是立刻上道,蹲下身和珍珠互动,“哦,好漂亮的金毛啊,这是雪存的狗吗,养得真好,几岁啦?”
“是,九岁了。”易雪存在他们的注意力放在狗身上的时候用手里的礼杖给了付珩一拐子。
付珩暗暗抽气,口罩挡住他龇牙的模样,他委屈地悄悄拉了一下易雪存的衣摆。
主编和摄影师围着珍珠好一通夸,摄影师忽然福至心灵,提议道:“哎,这小狗身上还穿了雪存同色的衣服,要不拍几张主宠特辑怎么样?”
主编在旁捧场,“这个提议好,主人带着小狗一起上封面,很有意义啊。”
业内顶刊御用摄影师主动提议要给他和珍珠拍合照,易雪存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珍珠也被拉去紧急美容一番,一群人手忙脚乱地给小狗做造型。
付珩低声和易雪存耳语,“咱们家珍珠也出息了,跟着你风光出道。”
易雪存没说话,但手在他身上掐了一记。
主编和摄影师两人打配合聊天,只当作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
半小时后,被打理得毛光水滑的珍珠戴上小领结和墨镜,穿易雪存同色的毛衣,跟他一同出镜。
只可惜,小狗没有学到主人的时尚表现力,咧嘴一笑,傻气便藏也藏不住,也是无可奈何。
一通忙活,结束工作时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易雪存和付珩牵着狗,从后门安全通道离开。
“珍珠都可以光明正大跟你一块拍照出镜,我却不可以。”付珩怨念颇深地抱怨。
“谁让你来也不打声招呼的?”易雪存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