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小梁总,应该是梁责的哪个私生子了。
梁责的私生子里,好几个经常暴力拆迁,私生活乱得跟他爹一样,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展现得淋漓尽致,梁庭隽不跟他们来往,并不熟。
不提小梁总,梁庭隽都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些玩意儿了。
传言梁嘉彬整废了三个妄图抢他继承人身份的私生子,梁家就是一个巨大的九子夺嫡现场,又乱又狠,梁庭隽能在里面生存,只是因为没有多少想抢的心思。
他只想好好活着。
一只没有攻击力的绵羊,不会引起梁嘉彬这头恶狼的注意力。
咬咬牙,他主动当了一次告状的恶人,先斩后奏快人一步给梁嘉彬报备了情况。
深得薛乘烨的心,梁庭隽有样学样,电话刚接,梁嘉彬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说。”
“梁总,这个案子你要是有新的人选,我就先回公司来了。”
一头雾水,梁嘉彬放下手上的事,修长的指节敲打桌面,漫不经意地说:“我什么时候有新的人选了?”他立刻察觉到梁庭隽话里话外的潜台词,不耐道,“不会有人接替你的工作,梁庭隽,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失望了有什么惩罚吗?梁庭隽想,这还是梁嘉彬第一次给他开后门,让他有了支配别人的权利。
消息下来很快,梁嘉彬说了,威胁否定不听梁庭隽说话的,可以直接滚蛋。
老家伙们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梁庭隽继续给老太太做饭,心里却莫名有些慌闷,几天相处下来,嘴硬心软的老太太对他彻底改观,已经能接他两句话一起聊天了。
“小梁啊。”
“刘老师,有事你可以直说。”梁庭隽笑着说,“我随时,洗耳恭听。”
老太太眯了眯眼,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检查报告,胃癌晚期,时日不多:“拆迁是你的工作,我能理解,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留在这儿。”
“我老伴儿去年刚走,这老家伙也不知道投胎了没有。”抹了一把泪,老太太说,“他走了以后,我这胃里更加不舒服,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给我做饭,或许我们是有缘分的,你做的饭,跟他做得很像。”
梁庭隽莫名心酸,望着一边正在抹眼泪的老头的鬼魂,他没说话,继续摘菜,一边炒,老爷子一边指挥他。
难得的,薛乘烨不闹了,乖乖坐在旁边看。
又是一夜,梁庭隽没有做完饭就走,他陪老太太说了很多话。
比如她跟丈夫是娃娃亲,一点也不熟,他老实人一个,只会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她是最先一批大学生,见过世面,跟他的观念完全不同。
他古板的旧思想和她灵活的新思想,在朝夕相处下,碰撞出了爱的火花。
“我们俩就是普通人。”
“小梁,这一生,能够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地度过,也是一种幸福。”
想到要去见想见的人,死亡就变得一点也不可怕了。
第二天一早,梁庭隽上楼,看到了摇椅上的老太太合上双眼,金丝边眼镜放在她泛白的紫色旗袍上,她一脸慈祥,走得很安详,桌边放着按了手印的拆迁同意书。
梁庭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只是用了几顿饭,就让人家同意拆除住了几十年的家。
何德何能。
“至少庭庭你是真心给她做饭的。”薛乘烨拉回他的思绪,“再说了,你看这不挺好的。”
他挪开位置,梁庭隽往后看,一道白光下,老太太揪着老爷子的耳朵,全是怒意的眼底慢慢褪去紧绷的枷锁,一点点柔和:“你个死老头子,死那么早不去投胎,在这儿干嘛呢!”
刚说完话,回头便看到了梁庭隽:“小梁?你可以看到……鬼?”
挠挠头,梁庭隽不好意思地说:“偶尔。”
“你啊。”老太太说,“还真是个神奇的孩子。”
梁庭隽自掏腰包按照老太太的要求,给她办了一场简易的葬礼,从此被几个同事大叔当成神经病,成为固有观念。
拆迁款一分不剩地打进了福利院的账号,梁庭隽几件事干下来,人都瘦了两斤。
事情刚结束,梁嘉彬就跟故意捉弄他似的,下发新任务,回来。
拍综艺。
嗯?
嗯?
干什么?
他拍综艺?梁嘉彬可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