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洼菜地里旁,因着疏苗拔出来的拇指粗细的萝卜被整齐堆在一处,萝卜缨翠绿肥嫩,又长又茂密。
胖了不少的李达边拔边给鲁智深讲:“这地就这么大,萝卜种密了就会争光、争水、争肥、争地界儿,要是咱不及时疏苗,这萝卜不仅长不大,招虫生病也是常有的事儿。”
鲁智深举着石锁练力气道:“要是当初在相国寺,是你与洒家在一块儿,咱俩互帮互助,那老方丈绝对挑不出来洒家毛病!”
见李达手下愈快,对着许多跟留下来的那些一样健壮的萝卜苗,也是毫不留情,鲁智深忍不住问:“可你这拔下来的萝卜是怎么挑的?长这么好就丢了,也太可惜了。”
李达笑道:“挪挪地方也好长大,炒着吃更是香得不得了,调成馅儿做成烧饼更是一绝,没什么好可惜的,不过是换种吃的法子,做好比萝卜还好吃呢!”
“那洒家可要好好尝尝!”鲁智深放下石锁,帮着李达收拾地上刚拽出来的菜,“这些菜送去厨房,你就马上过来跟着我练功,你这没什么底子,更得勤学苦练才是。”
“甚么勤学苦练?!”李逵气势汹汹地从一个路口拐进来质问。
鲁智深皱着眉头粗声道:“关你什么事?”
门口外面一些跟着李逵来的,还有一些听到动静凑过来的人,扒着墙头、门框往院里瞧着热闹。
李逵也不顾围着的众人,怒声说道:“当初俺寻你教俺你不教,为甚如今又偏要来教俺哥哥!”
鲁智深:“洒家当时不是说了?道不轻传,武功必须要教给仁善之人。”
“狗屁仁善之人!那都是借口!你就是看不起俺!”李逵被气的一侧脖子都直接梗了起来,脸也朝着一侧,故意不去看鲁智深。
鲁智深拍了拍手上的土,挺着肚子,两手叉腰道:“你说洒家看不起你,洒家问你,户头领一个多月以前让你学的字,你记得几个了?”
李逵沉默,但继续梗着脖子。
鲁智深继续道:“之前叫嚷着让洒家教你,后来你人去哪了?”
李逵脖子左右动了动,用脚尖挖地上的土。
鲁智深:“难不成想做成什么事情只需要你喊几句,然后就能成是吗?”
李逵头依旧没有抬,但是出声道:“俺没这么想,只是照那户凉说的,俺得识字才能来你这儿学,俺就只是不想识字就不行吗?!”
鲁智深:“那我不想教你不行吗?”
李逵被噎了一下,抬起头喊道:“那你找谁教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教我哥哥?”
鲁智深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朝着李达的方向轻抬了一下介绍,“你哥哥,端的是个踏实汉子,做事有担当,孝顺尊长,待人还好生诚恳。身量生得长大,刚来那会儿瘦得很,如今将养回来,倒也壮实了。又是个好学的,整日干着活计,嘴里还自背着《千字文》,倒背如流。洒家瞧着他实实合了眼缘,怎地就教他不得?”
李达在旁边听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脖子耳朵又黑又红,手里头的那根萝卜缨都快要被搓出汁儿了。
“俺……我也没师父说的那么好,就是自个儿笨,以前给财主当长工,整天干完活就只想原地躺下,可每日还得走几里地给娘送吃的,没余力学别的,如今活儿不重还吃得饱,就想着多学一点儿,不能当个睁眼瞎。”
李逵看着李达的样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哥哥你莫要被骗了!他们那就是看你好欺负,诓你罢了,想要教你便直接教了,还非要扯什么认不认字儿,他们既然不诚心教,咱们能学的地方还多得很!用不着求他们!”李逵说着就要拉着李达走。
李达却慢慢掰开了李逵抓着自己的手,“铁牛,这是哥自己选的,哥愿意,你不愿意学这些字,哥却求之不得,这些原本都是那些财主老爷才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