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科班的教室在B栋。

和正常班的教室不同，这个教室虽然也是阶梯教室，但面积要小很多，前桌后桌之间的空隙也更小，每张桌子上还贴着编号。

“廉卯同学。”有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接廉卯，看见他以后，她便在自己的登记册上划了一个小勾，“你到的有点晚了哦？下次最好提前一点来教室，好吗？还有……你旁边这个人是谁？”

“他是我哥哥廉界。”廉卯面不改色地介绍，“他是来旁听的。”

“他是正常班的学生吗？”女生大大的眼睛立马变得精光闪闪，“哇，果然气质不同凡响，和我们这些差生就是不同的呢！廉卯哥哥你好，我叫马文兰！”

廉界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应该高兴吗？

……虽然被女生夸奖，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就算是他，也不敢在廉卯在身边的情况下，腆着脸承认自己“气质不同凡响”。

无论怎么看，马文兰态度的转变都是出于对他的身份——正常班学生的认可。

在宁城大学的设定里，预科班学生会崇拜正常班学生吗？

廉界横想竖想还是很别扭，最终只是冲着马文兰露出一个尬笑。

马文兰也不在意，笑盈盈地指指后排的桌子：“不过廉卯哥哥，你不能坐在廉卯身边哦？我们每个学生都是有编号的，只能辛苦你坐在没编号的后排啦。”

廉界倒不认为这有什么辛苦。

他原本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后排。

廉卯的号码是23号，坐在了廉界前两排，当中隔着的一排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他们一个人在看课本，另一个人奋笔疾书，似乎在抄写课本上的内容。

等了没多久，一个白了一半头发的中年男人便夹着公文包气喘吁吁地进来了。

……廉界虽然对面相一知半解，但这中年男人的凶相实在太明显了，满脸横肉，眼小如鼠还透着几股狠厉的贼光，身材是经典中年男人的啤酒肚，就算廉界坐在后排，也能闻见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汗臭。

假设他不是站在讲台上，廉界绝不会猜到他的职业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好了同学们！快把课本翻开！”他用黑板擦拍了几下讲台，从包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翻到第20页！开始读！”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整齐的朗读声。

大概读了有十几分钟，男老师扬声道：“停！刚才的内容你们记住了没有？！”

学生们拖长音调说：“记——住——了——！”

“那好，现在抽查你们的记忆情况！”男老师翻开名册，“3号，黄树元！站起来把课文背一遍！”

竟然是黄树元？

廉界正想暗叹自己跟他有缘，就看见前排的黄树元站了起来。

他断断续续背了几句，便低下头不作声了。

“这就不记得了？”男老师走到他桌前拍了几下他的脑袋，“你这样怎么升入正常班啊？啊？以后你有什么前途啊？你这种人能干什么？你想扫大街啊，还是去菜市场摆摊啊？说话！”

“我……”黄树元抠着自己的手指，说了一个“我”字后就再度沉默了。

男老师“啧啧啧”了好几次：“来啊！同学们，大家一起激励黄树元同学！从一号开始，一人在黑板上写一句批评黄树元同学的话！”

一号是个留着蘑菇头的女生，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写了一句“黄树元记性太差”。

“就这？你是想认真激励黄同学吗？”男老师很不满意，“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能起到什么作用？再写！”

“曾老师，我……”蘑菇头女生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抿着唇把刚写好的那行字擦掉了，又写上了“黄树元学习不努力，将来肯定扫大街，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曾老师这才放过蘑菇头女生：“嗯，下去吧。二号上来。”

就这样，“激励”黄树元的话被写了一黑板，因为曾老师强调不能重复，所以越到后面的同学写得越过分，从学习到人身攻击，简直把黄树元写成了天字第一号大废物。

黄树元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课本里。

轮到廉卯时，他上去潇洒地写上了“半夜打游戏影响室友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集体中的败类”。

廉界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廉卯骂人也这么狠。

大家都写完后，黄树元还一直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廉界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噗——”！

黄树元穿着一条白裤子，此时他的裤子后黄了一大片，恶臭味由此弥散开来。

但教室里的其他人好像都对此浑然不觉，看着曾老师的ppt在认真做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