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云骐唏嘘了一下他渣爹的婚后生活,语气里不免有幸灾乐祸之嫌。
唐文琪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忽然猛地坐直,“何芸!”
“嗯。”康云骐随口应了一句,仍低头翻着书。
她转身面向他,“芸知集团?”
“对。”
唐文琪默默地盯着他,漫不经心一副装那啥样?忍不住推他手臂。
“怎么了?对你亲婆婆有意见啊?”康云骐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准备继续应答她的疑问。
唐文琪无语。真给他装到了。
康云骐有点无奈,但也觉得该是坦白的时候了。
“其实记忆里我没见过我妈几次。主动来找她,这一回是第二次。”
唐文琪认真听着。
“第一次我高中退学,外婆逼我去见她,希望在B市借读之类的。我去了,结果,她喝了酒,以为我是渣爹,大喊叫我滚。”
唐文琪想,高中男生……或许,青梅竹马,那时该是他爸妈初恋美好之时?
“然后呢?”
“第二次,正遇上那个、我渣爹的继子找她,纠缠不清的,我一时……连与她面对面都没有,直接逃出来了。就见到了你。”
就这样?
“就这样。”
好轻描淡写啊。似乎见惯不惊,但他们相遇时,他那一夜的沉郁,之后的欲言又止,无家可归的可怜相,可就全出来了!
“其实……”唐文琪其实也没啥可说的,只是有些复杂难言。
“我就说、我妈没资格管我的事的。”
他居然就只想到这个?但若是真要管,又哪里需要什么资格不资格,还不是凭她高兴?
不过,唐文琪也还是因他这般说而觉得松弛了些。
*
而何芸那边,假期里也一样在忙于工作,此时刚落地巴黎,就被母亲一通电话在赶往目的地的车里休息状态下叫醒。
这回,外婆也是想了又想,才犹豫着把康云骐要开始工作,要当家庭陪伴师,一个月两三万的月薪之事说给女儿听。
她觉得或许不必反对他就这么结婚了,更不应该苛责孙媳妇,毕竟使得他走上正常生活轨道,居功甚伟(老夫妇常年看某电视剧学到的一个词)。
所以,她给出自己的意见,认为孙媳妇若不是有了身孕,一个学霸,正经严肃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中(其实用的是屈就)他们那么一个巨婴外孙呢!
何芸挂了电话,嗤笑。
“家庭陪伴师?呵。”
一下子就明白那小子的心思,无非还是靠老婆养,不想出门社交、挣钱,还是偷懒的主意。笑着摇头,也懒得管。
一旁的于曼也惊诧了一下。那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选择家庭陪伴师的工作?她无法相信,但又觉得,还是很有诱惑力啊!专属陪伴?
*
转眼就是母亲节了。
唐文琪参考了自己几个工作群、同学群,最后给老妈转了2000元的红包。决定不花心思买礼物了。
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母亲50大寿,她被姨妈提醒说家乡流行女儿送三金之类的。
可姐姐却并不愿意像姨妈家的几个表姐一起凑着买大礼,她也就只有拿了兼职的钱,在B市买了三金,结果,母亲嫌弃。说买贵了,样式又不好之类的。
当时不知道,很单纯地觉得是礼物嘛,礼轻情意重,哪有嫌弃的道理!而且头一年父亲的50大寿,她也就给买了一件羽绒服,他都高兴坏了,念了又念的!
她一直以为父母对自己是一样的,那时也完全没有想到其他。
直到父亲断腿住院,她万般无奈请护工,不免抱怨母姊怎么就不能多去看一看时,老妈各种推脱,又恨恨说,有男朋友不说,却给她买了那样的廉价货,她都恨不得直接丢掉!
说她都拿不出手!——那次她也只解释沈辛灏并不是男友,也只当她误会,以为沈也该送礼物却没送而不高兴。
还是戴过几次的,然后就直接就将那三金送给姐姐了。虽然姐姐并不喜欢,也不适合她戴。
更哪里会想到之后这种种?
所以,现在开始,母亲节,给她大多数母亲的待遇,也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已经想通了:不得她欢心的女儿,送再多再好都没用;得她欢心的姐姐,打工回来把自己不穿的一件连衣裙送给她,她都到处念叨好几年,说大女儿送她衣服了!
这且罢了。她此时更多想到了杨老师。
不过,“你,是不是也要送母亲节礼物给你妈?”
康云骐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看书时放在一旁的手机,边编辑文字,边道:“我会带上你问候我们妈妈一声母亲节快乐的。”
重音落在“我们”上。
他倒也习惯每年会发个问候的,即使退学后遭遇一大波否定、被母亲亲口让“滚”也没漏过,虽然何芸从来没任何回应。
这是外婆一直以来的唯一坚持?
也是,无论她认不认,他都是她生的。这也是外婆对他是渣爹那一半血脉的无法嫌弃。
这回,带上了唐文琪的名字。
“不送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