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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清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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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行……”霍玥轻轻颔首,冷汗却已濡湿了衣衫,昏昏沉沉间,强烈的闷痛自胸口席卷而至,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清荷清丽的面容,眸中尽是关切疼惜,“玥哥……”她一面柔声唤他,一面伸手触上他冰凉的面颊,他额上仍不断渗出细密冷汗。

他抬手无力地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四下张望,便知自己已然回府,正躺在卧房的床榻上。

隐约记起,昏沉之间有人将自己扶上了马车,一路微微晃动,身畔是她熟悉的气息和体温……

“玥哥,你伤势已不能再拖,”沈清荷关切中含着焦急,“伤口该破开清理了,长痛不如短痛。”适才李太医已为他查探伤口,她便知他身下伤处已然化脓,脓污就要漫延而出。这般情形,应是早就疼痛难耐了。

他剑眉紧促,神色抗拒,下意识要拒绝,却已避无可避。这段时日,那伤口一直疼痛,全因公事紧要才强撑至今。

“干爹,您就别硬撑着了,”福宁亦推门而入,“李太医一早便在府上候着了。”

“立后之事尘埃落定,公务暂告一段落,正好养伤。”沈清荷轻轻触上他面颊,“休养月余,还能赶上端午宫宴。”

她知他放不下公务,便温言劝慰。他二人如今亲近许多,她便也开始记挂他的公事。

“好吧……”他苍白的薄唇微微颤动,艰难吐出这两个字,心下恐惧蔓延,修长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无事,这次疼过之后,定会好受许多,”沈清荷俯身在他耳畔柔声呢喃,又握紧了他微颤的掌心,“我就在你身畔,哪儿也不去。”

“好。”他嘴角艰难漾起浅浅弧度。

得了示意后,李太医便提着药箱推门而入。他此番显是有备而来,待将几柄狭长轻薄的弯刀,纱布、镊子、盛了消毒酒水的杯盏一一置于桌案上码好,门外内侍已端了瓷碗入内,里头盛着的便是麻沸散。

霍玥患有心疾,气血亏虚,过量服用麻沸散身体自难以承受。是以李太医根据他身体情形,只配制了轻微剂量。

霍玥此刻已褪去蟒袍,只着中单,沈清荷轻轻握住他手,福宁便动作麻利地褪去他亵裤,又在他身下置了干净的软垫。

时下已是初夏时节,他仍感受到一阵凉意席卷而至,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却没了抵抗的力气。李太医便示意福宁分开他双腿,以绳索将两边脚踝缚在床榻两侧。

沈清荷微微扶住他上半身,便将麻沸散缓缓喂入他口中。一阵晕眩席卷而至,他缓缓阖上双眸,仍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曾放开。

李太医便将细长轻薄的弯刀置于烛火上炙烤,又以消毒酒水浸湿纱布,将他伤处四周仔细清洗一番,凛冽刀光一闪,陈年伤疤破开,脓血霎时向外涌出。

昏沉之间,他的身子仍有一瞬的震颤,双腿却被缚住动弹不得。李太医以镊子夹起浸过药水的纱布,动作麻利地探入他伤口,细细将脓污清除。

身体不自觉随着清理的动作缓缓颤动,眉宇紧蹙,意识混沌之下,仍隐有钝痛袭来。

待清理干净时,李太医额间亦渗出了一层薄汗。细细端详纱布上的脓污,隐约可见混杂其中的几缕碎屑。他拿起镊子轻轻夹起,将其置于一旁的清水盆中摆动,终于看清了是何物。

“少许稻草和纱布碎屑,应是霍督主净身养伤时沾染上去的,随着伤口愈合便嵌进了血肉里,是以他这些年常觉伤口不适、疼痛难耐。”李太医缓声道,便是见过诸多疑难杂症,此情此景仍不免唏嘘。

沈清荷垂眸凝望这脏污之物,泪水终于决堤……

直至此刻,她才真正对他经历的苦难有了实感,究竟怎样恶劣的环境下,这等肮脏碎屑竟长进了他伤口下、血肉里?想来他那时日日忍受这非人的痛楚折磨,无人照料,疏于护理,才会……

“沈娘子不必过分忧心,督主这伤既已清理干净,待慢慢养好,日后便好受许多,只仍须护理妥帖,保持干燥洁净,尽量避免久坐、骑行。”李太医认真叮咛道,又拿起银针穿了丝线,置于烛火上炙烤,将他伤口缝合。

下侧伤口本就狭长,这一下破开清创,创口又大了不少,缝合更利于养护和恢复。

从始至终,沈清荷一直紧握住他的手不曾放开,他身子不住颤抖,掌心微凉而湿润,身上冷汗已浸湿衣衫。她另一只手便拿起布巾,为他轻轻拭汗。

待在缝合的伤口外覆上蘸了药膏的纱布,适才大功告成,李太医抬手拭汗,便道:“三日内不得饮水,实在渴了润润嘴唇。外敷的膏药三个时辰换一回,待三日后,内服汤药早晚各一次。”

“是,有劳李太医了,多谢!”沈清荷躬身向他道谢,一只手却仍被霍玥紧紧攥着,她也不将其抽出,便在床沿坐下,守着他。

李太医又简要交代些注意事宜,便退了出去。

沈清荷便与福宁扶起他上半身,轻轻褪去他中单和亵衣,将汗水擦拭干净,又为他换了身干净衣衫。

忧他心疾,麻沸散剂量本就微小,亟待夕落时分,天边斜阳晕开霞光,透过窗棂碧纱洒进橘色光晕,霍玥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便苏醒过来。

周身酸痛无力,下意识撑起腰身,疼痛便分外清晰,他深深吸气,伤处痛如撕裂。紧紧咬住下唇,仍禁不住隐忍痛呼。

“玥哥,我在这儿呢,疼就喊出来。”她轻抚他苍白憔悴的面颊,须臾之间,他额头脖颈冷汗一片,几缕青丝濡湿着贴在颈侧,更显脆弱无助。

“渴……水……水……”他苍白干裂的薄唇嗡动,只觉喉间灼烧一般,难以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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