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页本由卫径保管,凭什么由你来决定能不能看。”眉杳抬眼,目光扫过四周阴影,寻找卫径的踪迹。
“卫径守页,却不能阻止骨契的宿命流转。”戈银轻笑一声,“他只能旁观守护,无权决定古页是否可以示人。我只是借这个地方,给你一个机会。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转身离开。只是错过了今天,想要寻得骨契的原始记载,会难如登天。”
眉杳心中权衡。她苦苦寻找线索,如今真相就在这栋藏书楼里,诱惑难以抗拒。
可一旦踏入楼内,便等于彻底落入戈银的主场,页丝遍布每一处角落,一旦她做出违背戈银意愿的选择,瞬间就会被无数页丝围困。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藏书楼二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书页翻动声。
那股温润陈旧的书卷气息骤然清晰起来。
卫径,终于现身。
他站在二楼破损的窗沿之后,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清瘦,手中捧着一卷厚重的古籍,安静俯视楼下院落里的两人。他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下方,不阻拦戈银,也不向眉杳示警,恪守旧持页者的本分,守护古页,不主动干预纷争。
“卫径也在。”眉杳抬头看向二楼,“古页在你手中,他要借古页引诱我,你任由他这么做?”
卫径声音低沉,隔着一段距离缓缓落下来:“古页记载事实,真相本就该被看见。但阅读古页的代价,需要你自行承担。我不会干预你们之间的抉择。”
代价。
眉杳心头一凛。阅读记载骨契的古页,并非毫无代价。
戈银接过话头:“代价便是,看过古页之后,你会清楚知晓骨契带给你的所有束缚。到那时,你要直面内心的选择,再也无法假装一无所知,继续逃避。”
这话半真半假。
眉杳清楚,戈银真正的打算,是借着古页之中记载的百年苦痛旧事,动摇她,说服她主动放弃骨契。
眉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好。我进去看。但你不能动用页丝伤我。”
“可以。”戈银微微颔首,抬手示意,盘旋在空中的灰色纸丝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往藏书楼大门的通路,“请。”
眉杳握紧手电,一步步沿着纸丝让出的通道,走向藏书楼一楼的木门。木门腐朽严重,轻轻一推,便发出刺耳绵长的吱呀声响,灰尘簌簌从门框上方掉落。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纸腐气息。一排排老旧木质书架沿着墙壁整齐排列,书架上堆满残破古籍,书页散落一地。地面覆盖厚厚的积尘,踩上去留下清晰脚印。
戈银跟在她身后缓步走入,卫径依旧留在二楼窗边,静静注视楼内。
“记载骨契的古页,在哪?”眉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林立的书架。
戈银抬手指向房间最深处的一张旧木案:“就在那里。”
木案之上,平放着一卷单独取出的泛黄古籍,封皮残破,上面用褪色的墨字写着两个古体字:骨契。
眉杳缓步走向木案,目光紧紧锁定那卷古籍。腕骨之下的骨契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熟悉的牵引感扑面而来,仿佛这卷古页,与她血肉之中的契约本就同源。
她停在木案前方,低头看向那卷古籍,伸手,想要掀开封皮。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古籍封皮的一瞬间,远处院外,一股沉稳的气息快速靠近。
闻禹来了。
他感知到骨契剧烈的异动,寻到杨氏藏书楼。
戈银察觉到这股气息,眉梢微挑,侧头望向藏书楼的大门方向。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读到真相。”戈银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