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父亲总是不苟言笑,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我们,我和弟弟都不够优秀,就必须更加刻苦地学习魔咒和魔药知识。
1975年,我十四岁,弟弟十一岁,父亲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他的大女儿资质平平,而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更是毫无魔法天赋!
那天,他第一次不小心露出手腕上的诡异图案,我知道,那是黑魔标记。他早已加入食死徒!也许,他长期受病痛限制,时常感到虚弱、自卑;他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家族里孱弱的废物”。所以他选择了更靠近力量的道路。
作为神秘人的仆人,他有一个混血的女儿就算了,现在多了一个哑炮儿子……弟弟突然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猜他可能被父亲当成污点或者绊脚石了,被抹杀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六年,在1981年的10月的夜里,伏地魔突然死了,或者说,从戈德里克山谷消失了,他的仆人们也都四处逃窜,我的父亲也是其中一员。这多亏了一个小男孩。我在二十岁时,终于逃离了这个家,只剩我和父亲的家。
我知道我有一个外祖父,兴许还活着。他住的地方很小,但很特别,母亲在世时带我去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第一时间与他相见。
我和母亲长得太像了,他搂着我哭。我不肯提起关于父母半点消息,他也不再追问他的巫师女儿和从未见过面的女婿。
两年来,我在麻瓜社会工作,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并且一直在寻找我的弟弟,万一他没死呢?
1983年7月,麻瓜的医生惊奇地告诉我:你心脏缺失,居然活到现在,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终于明白自己需要很多钱——如果哪天我死了,至少外祖父能有所依仗。我再次回到苏格兰高地,在一家新开的店铺里当设计师。九月份,我又获得了霍格沃茨的兼职,负责一个学期的麻瓜研究学。截至目前,这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一年。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继续藏匿。次年的七月份,他居然有脸面屡次写信,警告我不要再发表关于麻瓜的任何言论。我知道,或者说很多巫师都隐约知道,神秘人还会回来,一旦他回来,最先拿亲麻瓜的巫师开刀。所以好心的邓布利多先生为我制作了门钥匙,如果父亲试图杀死我,它会保我一命。
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霍格莫德,问我关于哈利波特,关于乌瑞娅索恩。他拦截了我的猫头鹰——乌瑞娅总在信里提起哈利波特,她居然要带波特去特罗姆瑟!
我意识到,这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了。在特罗姆瑟小镇的街道上,我看见他跟在我的学生身后,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我必须除掉他。我把油门踩到底,驾驶这麻瓜生产的铁壳巨兽飞速朝他冲过去,但是最终,我的脚还是不听使唤地踩了刹车。我的父亲,已经看上去衰老了不少,他面露惊惶,直挺挺地倒在大街上,哈利波特和乌瑞娅关切地跪在他旁边……
我不能再回去霍格沃茨了,我必须盯着他,确保我这位精神病父亲安生地待在特罗姆瑟。
他当然会回来找我。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十一月,在完全属于我的屋子的会客室里,他愤恨地控诉我,控诉我空耗他的年华、辜负他的养育和栽培、枉顾他的叮嘱;他猩红的眼睛暴凸着,质问我为什么试图杀害他,他那时连魔杖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还记得他说的那番糊话:“索恩怎么就成你的学生了?她早就该死了!她必须死!你得帮我!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们只要想办法抓到她,一切都会大不一样……”
我绝不可能同意。我试图去掏魔杖,而它和门钥匙一起被放在书房里。
我被锁在这里。现在在写这些。也许父亲再打开门,我就会死,也许我会被饿死。
这些天里,他总是出现在我面前,露出癫狂而愤恨的神色,又或许是看在他养育我这么多年的亲情——如果还有的话?我还活着。我现在必须想个好地方,把这个本子藏起来。
明天,我将毒死这个疯子。妈妈,请不要怪我。
乌瑞娅再往后翻,那些纸张全部都是空白。所以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比赛开始之前,沃洛特的计划失败了,卢克伍德反而杀了她,并且,他现在还在找自己。
而她和哈利……曾与那个人有过一面之缘。
“乌瑞娅,为什么不坐下呢?”邓布利多双手交叠,放在巨大的桌面上。
“谢谢您。”乌瑞娅落座,有气无力地说,“我和哈利也许救过卢克伍德。”
邓布利多突然眨了眨眼睛:“如你所了解的,卢克伍德是一个实力超群的巫师。他不会因为差点被车撞到,受惊吓而心脏病发死去,相反,我想说,他可能会因为被你们送到麻瓜医院,往血管里注射不少彩色的药剂而遭一些罪。”
乌瑞娅松了一口气:“再次谢谢您,我现在好受多了。这个卢克伍德和火灰蛇党头目——维克多卢克伍德有血缘关系吗?”
“我想恐怕是有的。”邓布利多凝重地说。
“他敢出来活动,应该是因为伏地魔在慢慢强大,”乌瑞娅推测道,“为了避免女儿影响自己,他选择警告她、监视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也就是——乌瑞娅索恩。”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而我们尚不明确他是否已经和妖精勾结,制作那些,哦,你知道,那些精巧的零件。”
“那么魔法部有没有在抓捕他呢?以杀人罪去追捕。毕竟他们既不关心妖精也不相信食死徒又开始活动了。抓个杀人犯应该很简单吧。”
“哦,亲爱的乌瑞娅,”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长长的胡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你知道接下来我要说,他们已经……”
“在留意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彼得,在留意了;妖精,在留意了;杀人犯卢克伍德,在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