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乌瑞娅。”邓布利多沉重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透露出几分歉疚。
“那……假如不管它呢?毕竟十几年来哈利都没什么异常……”乌瑞娅自欺欺人地说着,希望听见阿不思对她这番话的赞同。可是,真的没有异常吗?伤疤钻心地疼痛让他夜不能寐;诡异的蛇佬腔……可以预见的结果是:时间越久,伏地魔残魂对哈利精神的渗透会越来越重,会持续扭曲他的心境,让他更容易被仇恨、痛苦支配。如果伏地魔的残魂借此控制了哈利呢……
哈利本人呢?他知道这一点的话,又是否愿意带着碎片活下去呢。乌瑞娅苦涩地想到,没准哈利更情愿去死,就像她不希望自己因为古代魔法变成魔头一样。
“晚安,阿不思,晚安。我想我真的该去睡了。”乌瑞娅慌不择路地往小木门走去,心里不由得狠狠地抱怨起来——今年的春天为什么还不来!下雨!下雨!为什么一直不停地下暴雨!究竟要下到哪一场,雨水才会稍微暖和点呢!冷!潮湿!泥泞!下雨……好啊……那就狠狠地下、死命地下……最好是刮狂风。既然哈利没法儿开心地骑火弩箭打魁地奇,其他人也别想安生地享受阳光!
“乌瑞娅。”阿不思的声音里夹杂着疲惫和艰涩,“我想……我还需要再次对你说一声抱歉。因为,这也是你不该告诉朋友们的秘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乌瑞娅愣在原地,不肯回头。她想,如果眼前站着的是矮个子的小阿不思,她一点要狠狠地给他一个肘击。可是他不是,他已经垂垂老矣,他太累了,太痛苦了。对他们大家而言,可能要失去哈利,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颤的:“还有,我很想知道。阿不思,魔法部是神秘事务司里面究竟有些什么啊?”
“这个恕我无知。我只知道神秘事务司负责研究死亡、时间、思想、星际、爱和预言。它们很奇妙,是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都在其中……”
乌瑞娅回到公共休息室的途中还在想,邓布利多说的这些东西太抽象了,这些不应该都是麻瓜哲学范畴吗?想着想着,她居然已经站在在胖夫人的画像前了。“火荆棘!”
“答对了。”画像里的胖夫人没精打采地说完却不肯离开,一直愁眉苦脸地“哎呀”着。
“让开吧。拜托您了。”乌瑞娅没好气地说。胖夫人还是旋开了。
“格兰芬多会输得落花流水,没有我们,他们整个是一堆废物。”是弗雷德在说话。
“金妮除外。她飞得好极了。”乔治中肯地说。
赫敏的声音从一大摞书后面传来:“她从六岁起就钻进扫帚棚,轮流偷用你们的扫帚。”
“罗恩也不差。”乌瑞娅弯着腰从通道里钻出来,“我见过他扑球,好极了,他自己训练的时候!”
“啊,啊是,对的,我们到时候可以让观众转过身去观看比赛。这样小罗尼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扑飞鬼球了。”弗雷德的眼珠转了转,烦躁地说。乔治还表示,如果赫奇帕奇的扎卡赖斯·史密斯打败了格兰芬多,他就自杀。乌瑞娅赶紧左顾右盼起来,她不希望罗恩在比赛之前听见大家这些话,好在罗恩去洗澡了。
“伙计们,我要去洗洗睡觉了,或许明天就是我的末日……”乔治和弗雷德勾肩搭背,了无生气地离开了。
公共休息室只剩下哈利、乌瑞娅和赫敏。赫敏还在一大摞书墙后面奋笔疾书;哈利手里拿着赫敏送的笔记本,眼睛瞪着燃烧的壁炉。这个本子会骂有拖延症的主人,所以火焰大概是它最终的归宿。“喂,哈利,往那边挪挪。”乌瑞娅挤到哈利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要把我挤下去了……”哈利努力地让出来一点位置,但是他最终发现,她只不过是想黏着他而已。
乌瑞娅把他的手攥紧了,食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心。“哈利,假如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只能带一件行李,你带什么?”
“魔杖。不过,为什么只能带一件行李?我要多带一些……”
“只能带一件!”乌瑞娅不满地说,“带上我就行了。我会陪你去任何地方,不论你需不需要,总之就是这样。”
哈利钳制住了她的手,脑袋靠在她的脑袋上蹭了蹭:“我不想去什么很远的地方,我们俩一起,就待在这儿,难道不行吗?”
“嗯。当然行啦。”乌瑞娅调整了姿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贪婪地闻着熟悉的香皂的香气。接着,她又说:“反正你被乌姆里奇禁赛了,你那些原本属于魁地奇的时间都应该属于我才对。”
“谢谢你的提醒啊。”哈利干巴巴地说。
乌瑞娅轻轻地无声地笑:“别这么泄气,哈利,我们迟早把乌姆里奇赶出学校。你总是有那么多事要忙,放一两件,乖乖休息好吗?”
“我不能。乌瑞娅。真心希望我可以。”哈利头痛地说,他再也不想去上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