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被冰到整个人跳起来，手忙脚乱地退开，闹出一点动静。
你悄悄睁开一只眼，却见五条悟不知何时站在你们面前，一手举着那罐冰可乐，一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漂亮而客气的假笑，却仍掩不住冷意。
你吻的是五条悟的手背？！
你睁大眼睛，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推开一点，五条悟放下可乐，反手攥住你的手腕。
“她在找个东西。”少年侧过头对男生说，“请问你看见了吗？”
男生有点懵：“什么……什么东西？”
“她的脑子。”五条悟笑得灿烂明媚、活泼阳光，“她掉在这里了，你有没有看到？没有的话就让让，我怕你踩到。”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啪”地碎掉了。
是初恋！是你还没来得及发生的初吻。
你即将在春日晚风里献出去的、最珍贵的first kiss……对象是五条悟的手背。
“五条悟！”你“蹭”地站起来，嗓音怒到颤抖，“你在干什么啊！”
“帮你啊。”少年歪歪头，漂亮的笑收了一点，“不是要追人吗？我在帮你把关。”
“破坏我们是把关吗？！”
“生气干什么，小气鬼——效果不是很好嘛。”他抬抬下巴，“他还没跑远，你要不要追？”
你抬头一看，那个男生果然已经退到了三米外，尴尬地朝这边看，神色满是“这什么情况”的迷茫。
你想要去追，却迈不出一步，才意识到手腕仍被五条悟紧紧攥着，力道太大，挣不开。
“你真敢去？”少年轻轻抿唇，紧绷的嗓音泄出一点点委屈，“你真想去？”
你不对劲，你知道，但你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这个咒灵太厉害了，可以让你在明知不对的情况下还控制不住自己。
你决定先道歉，再发泄，事后再哭爹喊娘地跪谢五条大人的恩情、求原谅。
“对不起。”
闻言，他微微一怔，手指松开一点，又听见你割裂的话语。
“但是我好不容易才——我好不容易才再见到他的！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为什么要破坏我们！你不懂我现在的心情！”
他一动不动地看了你几秒，鼻尖哼出一声轻飘飘的嗤笑。
“你说的对，我才不懂被术式影响脑子的笨蛋。”
少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
你站在原地，看看让你魂牵梦萦的男生，又看看五条悟的背影，咬牙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五条悟！”
“怎么？”他头也不回。
“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你跟在他后面。
“我跟踪狂。”少年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毁掉了我的初吻！”
“不是还没亲到吗？”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结果亲到了你的手背！”
五条悟忽然停住脚步，你没刹住，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转过身，低头看你，路灯从上落下，明明灭灭，少年漂亮的脸被光晕模糊。
“那你要不要补回来？”他挑起唇角。
你愣了一下：“……啊？”
“初吻。”五条悟偏头笑着，蓝眸里却没有多少笑意，“赔你。”
你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停摆。
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毁掉你的期待后还随随便便地站在这里，用那种语气，说这种话，甚至还在笑。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一拳打过去。
五条悟侧身躲开，你又一拳，被钳制住手腕动弹不得，踢也踢不到，急急地咬他的腕骨。
他微微皱眉，一点没躲，连无下限也没开，更没有放开你。
你更气了，又扭头去咬他的肩膀，硬邦邦的，满是肌肉。
“松口。”少年垂头。
你偏不。
他松开一点钳制，腾出一只手去掐你的脸，你反而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虎口。
两个人在钳制与扭打中一起失去平衡，跌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你跨坐在他身上，被按着手腕，还想攻击。
“你真是狗吧。”
少年仰脸看你，忽然笑起来，笑音低低地在空气中震颤，气流钻入耳中，酥酥麻麻地颤到心尖。
你被术式混淆，不知道此刻的心动与方才不同于何处，自顾自的生气，明明是在气自己却报复性地继续咬他。
五条悟挣扎一下，幅度不小，准度失偏，你咬到他的下唇。
你们同时愣住，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你立刻松口，乖乖坐直。
五条悟的下唇破了点皮，微微渗出血珠，蓝眸近在咫尺，安静地望着你，像月光下的海。
“还生气吗？”他挑眉问。
你望着他的唇，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你们在打架而已，你告诉自己，想要起身离开，却被人箍住腰。
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按下，你被迫俯身，停在他唇前一厘米。
“你——”
少年忽然仰起头，最后一厘米也化为虚无，唇瓣相贴。
你瞪大眼睛，他含住你的下唇，轻柔的舔舐之后是重重刺入的齿尖。
可是他还在生气……
罪魁祸首的你用舌尖笨拙地安抚。
你们在一片混乱的草地上，在春夜潮湿的草香里，在一个完全不应该的时刻，接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吻。
像两只被激怒的小动物，在撕咬中忽然认出对方的气味，于是不肯再放开。
制服上沾了草屑，月光冷冷清清，唇齿间淡淡的铁锈味混着彼此的气息。
他按着你的后脑，你揪着他的领口。
两个人初吻的人在近乎窒息时才放开彼此，你伏在他身上，大口喘气，脑子一片空白，唇瓣红肿，像被蜜蜂蜇了一口。
“清醒了吗？”五条悟躺在草皮上，嗓音带着些微微的哑。
你缓缓抬起头，术式效果彻底消失，不对，在亲第一下的时候已经减弱。
什么啊，只有真爱之吻可以消除诅咒、唤醒睡美人吗？按照科学来说，是五条悟的咒力影响了才对……
你停止思考，所有情绪回归正常，除了铺天盖地的丢人外。
什么被咒灵的术式影响，对路人dk一见钟情、少女怀春、死缠烂打、顾影自怜地对抗全世界已经不重要了。
可怕的是，你刚才，跟五条悟接吻了，清醒而混乱的状态下。
“这、这个…”你飞快地从他身上滚下来，语无伦次，“不是…刚才那个是…咬、咬了一下而已…不算…不是初吻…”
“哦——”五条悟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望着你，“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把你初吻弄没了，现在赔给你，又说不算。”
“有没有良心啊你——”少年哀伤叹气。
“我——你——”你不可置信地指着他，“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因为你先咬我。”
“咬和亲不一样！”
五条悟双手捧脸，抬眸看你，纯白的睫羽掀起，眨眼间宛若白蝶掠过天际，笑意恶劣漂亮：“怎么不一样，你亲了我，要负责，根源在你。”
你说不过他，双手合十：“我错了，五条大人忘掉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呢！”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
少年蓝眸闪亮，像是将宇宙中所有光芒全部虹吸至这双璀璨的眼眸中，其中却倒映着你。
他朝你伸出手：“起来吧，地下情人。”
你的眼睛一下睁得溜圆：“你乱说什么！”
“你刚才亲了我，又不想承认。”
五条悟瘪着嘴，神色十分委屈，话语却理直气壮地强势：
“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当你的地、下、情、人、了。”
“我现在…现在…不想谈恋爱！”
“谁要跟你谈恋爱了。”五条悟弯腰凑近你，鼻尖微微相抵，触感若有似无。
少年轻笑，吐息痒痒地拂过你的唇，引起一小片战栗：“我说的是地下情人，见不得光的那种。”
你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好几步，飞速从事故现场逃离。
今天太过混乱丢人，你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喂，你跑什么？”五条悟在后面喊，断断续续地笑个不停，“我没有初吻了！你要对我负责啊！”
你的骂声被春夜的风携去：“去死！”
——
夏油杰和硝子正站在高专的台阶上等待，看到一闪而过的你，挥手也没叫住。
“这是怎么了？”硝子目送你的背影。
夏油杰眯眯狐狸眼：“悟在后面。”
“他笑得好荡漾，恶心。”
“是吗。”
“嗯，像偷到鱼的白痴猫。”
“看来事情解决了。”夏油杰微微一笑，“虽然方式……大概非常乱来。”
“那也总好过她真的因为术式去追别人，醒来后悔。”
“也是。”
——
春夜和草地上残留的气味让你混乱，你一路冲进宿舍，把门重重关上，背靠着门滑坐下来。
心脏还在狂跳，唇瓣有一点点疼，你伸手碰了碰，立刻收回。
月亮垂落至窗前，连皎洁的辉夜姬也变成那个白毛混蛋的模样，懒洋洋地望着你笑。
你滚上床蒙住脸，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
“…什么地下情人…”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几乎可以预见，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讨厌春天！
悸动无处不在又扑面而来的春天！
唯一安慰是，你已经得知自己究竟喜欢谁，不用眼睛，而用心灵。
因为真正的丘比特是蒙着眼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