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背上沉甸甸的书包,她站在美术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熟悉的林荫道,指尖攥着手机,犹豫良久,终于敲出一条短信,发送给了置顶许久的联系人。
【手冢学长,你现在有空吗?可以一起走一次回家的路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心口轻轻发颤,带着忐忑又珍重的期许。
不过片刻,手机震动,极简的回复映入眼帘:【可以。校门口等你。】
短短两个字,沉稳笃定,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千夏快步走出美术室,穿过安静的走廊、空旷的操场,远远就看见校门口的身影。
他没有多问缘由,看见她走来,只是自然地抬步,与她并肩踏上那条往返了无数次的回家小路。
这条路她走了一整个春夏,从前只觉得寻常普通,可今日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沉重。
晚风温柔,树影婆娑,周遭皆是熟悉的街景,却处处裹挟着离别的酸涩。
走到半路,行人渐少,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千夏停下脚步,抬手取下身侧挂着的那只黑色球拍袋,轻轻递到他面前。
里面装着的,是手冢留在社团的备用球拍,是他无数次借给她、任由她打磨球技、陪她度过无数次训练的球拍。
这是她从青学带走的、唯一和他紧密相连的东西,也是她最后要归还的、属于他的温柔。
千夏垂着眉眼,声音轻软,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与不舍:
“手冢学长,这个……还给你。”
手冢的目光落在熟悉的球拍袋上,身形微顿,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不用特意还我。”他声线依旧沉稳,带着一贯的克制,“你若需要,暂且拿着就好。”
千夏轻轻摇头,指尖攥着球拍袋的边缘,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润,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
“不了。这是你的球拍,本来就该还给你。”
她抬眸看向他,认真又珍重,一字一句说得轻柔又清晰:
“我在青学的所有练习、所有进步,都是靠着它、靠着你的教导。明天我就要转学去立海了,再也用不到青学的球拍,也不能再跟着你训练、晨跑了。”
“属于这里的东西,我都该好好归还。”
手冢静静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怅然,望着少女强装坦然的模样,沉默良久。
连日失眠的翻涌心绪、美术室满室的心意、清晨无数次的等候,全部在心底悄然沉淀。
他伸手,缓缓接过球拍袋,指尖不经意与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一瞬微凉的触碰,转瞬即逝。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轻声开口,语调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藏着极致温柔的郑重,“你的进步,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千夏鼻尖一酸,连忙垂下眼,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愿意教我打球,谢谢你每天清晨等我,谢谢你一直包容我的笨拙。如果不是学长,我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球技。”
前路晚风漫漫,暮色彻底沉落。
手冢握着球拍,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声音轻得融进晚风里:
“无论在哪所学校,好好坚持训练。你的天赋,不该被辜负。”
“我会的。”千夏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就算去了立海,我也会好好练球。以后……以后全国大赛,我们就是对手了。”
“好。我期待,与立海大赛场相见。”
两人重新抬步,并肩走在渐暗的夜色里。
这条短短的回家路,是他们在青学,最后一次并肩同行。
晚风不语,落日无言,悄悄珍藏着少女未曾说出口的、绵长又克制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