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下意识伸手,指尖碰到他的袖口:“幸村社长……”
幸村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几乎要被风吹散:“千夏。”
“你刚才说那个字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有犹豫呢。”
“我有点……羡慕手冢了。”
他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丸井看着幸村的背影,又看看僵在原地的千夏,急得直跺脚:“千夏!你快去追啊!部长他——!”
千夏站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喉咙发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那句“是”,是真心话。
她没有骗任何人,也没有骗自己。
可她看着幸村那个落寞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也跟着闷闷地疼了一下
千夏没有追幸村。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句“我有点羡慕手冢了”消散在风里,指尖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伤了幸村的心,可她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他。
手冢国光,对她来说,就是比所有人都厉害,都优秀,都重要。
从很久以前,从那个晨跑的背影开始,从她第一次看他打球、第一次看他为了一个球拼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开始,这个念头就刻在她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选手通道的方向跑去。
她要亲口跟他说一声——比赛加油。
通道里人潮涌动,各家队员、教练、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千夏踮着脚,在一张张陌生面孔里急切地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跑过拐角,又跑过更衣室门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冢前辈!……手冢前辈!”
她小声喊着,声音被嘈杂淹没,又继续往前跑。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前往观众席的立海大众人看见了。
丸井脚步一顿,指着通道那边,声音都轻了:“喂……那不是千夏吗?她怎么还在找青学的人……”
切原瞪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真田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焦急跑动的身影上。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她这是……专程去给手冢国光送赛前祝福的。”
仁王雅治抱着臂,难得没接话,只是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站在队伍最前面,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看千夏。
他只是垂着眼,站在那里,像一尊没什么温度的雕塑。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走吧。比赛快开始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
通道尽头
千夏几乎把整条选手通道跑了个遍,才在拐角处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手冢正站在一扇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攥着球拍,脊背挺直。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看见气喘吁吁的千夏,目光微微一顿。
“千夏?”
“呼……终于找到了。”千夏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脸因为奔跑微微泛红,眼底亮亮的,“我还以为赶不上了。”
手冢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跑来找我?”
“嗯。”千夏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藏不住的在意,“你马上就要上场了吧?对迹部。”
手冢点头。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今天应该在立海那边。”
“……我想来给你加油。”千夏垂下眼,指尖攥着衣摆,声音有些发颤,“手冢学长,今天这场比赛,全东京都在看着。”
她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关心,还有一丝小心翼翼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
“但我希望你别有负担。”
“就是……好好打一场,让所有人都记住,今天站在这里的手冢国光,有多厉害。”
手冢沉默了很久。
周围记者嘈杂的喧闹声仿佛都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的这段安静。
然后他开口,只有四个字,冷硬如铁,却重逾千金:
“全力以赴。”
“我想看。”千夏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看你在场上打这场重要的比赛……想离你,很近很近地看。”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又急忙补了一句:“不、不用特意安排什么,我就是……”
“跟我来。”
手冢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手,牵起她的手腕,转身往内场方向走。
千夏愣住了,被他牵出两步才反应过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的手很稳,指节分明,力道不重,却牢牢地带着她穿过人群。她没有挣开,只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
手冢把她带到青学观战席最前排,松开手,声音平稳:“坐这里看。”
“这里……是青学的座位吧?”千夏小声。
“嗯。这里看得清楚。”
千夏怔怔地坐下来,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着,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填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