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没事”,可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赢了那么多年。
从来没有输过。
可今天,他输了。
输给了自己这条废掉的手臂。
看台上,千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冲进场边,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拦住。
“让我过去!求求你让我过去!”
她声音带着哭腔,拼了命地往前挣,终于被人放行。
她跑到手冢面前,站定,看着他垂落的、染血的手臂,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
“你怎么这么傻……”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这么傻啊!明知道手臂会废掉,为什么还要打!为什么不认输!为什么——”
手冢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哭,看着她为了自己哭成这样
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别哭。”
千夏哭得更凶了,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坐在那里,看着你一次一次挥拍,看着你手臂流血,我多想冲下去把你拉下来!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手冢的声音低而哑,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千夏抬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手冢国光,你这个大笨蛋……大笨蛋!”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撞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
手冢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左手,回抱住她,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收紧了手臂。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那天没有非要缠着你学零式短球……要是我没有让你一遍一遍示范……你的手就不会……”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不是你。”
千夏僵住,泪眼模糊地抬头看他。
手冢垂眼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温度:“零式短球,是我自己练的。伤,也是我自己受的。”
“你缠着我学,是我自己答应教的。”
“那天你站在球场边,说想学会我的绝技的时候……是我自己,想教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所以,不是你的错。”
只剩下她在他怀里,哭到颤抖的声音,和他无声收紧的怀抱。
看台上,立海大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丸井别过脸,不忍再看。声音闷闷的:“……她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啊。”
切原红着眼,骂了句“搞什么啊”,声音却哑了。
真田没有开口,只是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
仁王看了一眼最前排那道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幸村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球场边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他看着千夏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她死死抱着手冢不肯松手的样子。
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原来她哭起来,是这副样子。”
“我从来没见过。”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上极轻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这样也好。”
他弯起嘴角,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至少……她不用再为他忍着了。”
他站起身,转身往看台外走,没有再看一眼。
只有坐得最近的丸井,听见他走过时,极轻地留下了一句:若有一天,她也愿意这样为我哭一场……我这条命,给她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