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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剑起不平 > 第100章 在后

第100章 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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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书之前来过一次,那会儿是趁着新鲜劲在,在里面逛了一圈,不出意外被御史参了一顿。之后李砚书没再来,不是因为御史参她,而是因为里面实在是无趣。东西景色无趣,人更是无趣,对于才玩遍元安好玩地的李砚书而言,毫无吸引力。

白鹤行出来的很快,神色意外地道:“出什么事了?”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摔动缰绳,马车在大街上缓缓前行。

李砚书言简意赅地道:“黄雀是长公主。”

白鹤行放在膝上的手握成拳,默了许久,道:“吴窈出事了?”

“嗯。”即便知道白鹤行很聪明,但能这么快想到问题出在吴窈身上,李砚书心里还是止不住震惊,此刻也没了绕圈子的力气,直接问她,“长公主为什么要对付郑家?”

白鹤行也不知道。

郑家九郎是长公主的第二任驸马,这些年长公主和郑家交往也颇为亲密,双方都在借彼此的身份钱财蒸蒸日上,没道理突然反目。

白鹤行脑中画面飞闪,忽然抬眼,对上李砚书带有催促意味的眸子。

“武明三年,”白鹤行在混沌的思绪中抽丝剥茧,“叛党谋逆,公主府血案。传闻长公主与第一任驸马霍寺伉俪情深,曾当众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携手不相离。然而血案后不足三月,长公主就点了郑家九郎做驸马。”

李砚书听着白鹤行的话,眸里满是不解。

白鹤行像是终于拨开迷雾,声音也急切了起来,她道:“我们之前都忽略一个人,郑家九郎——郑重。他生母是元安有名的舞姬,容貌倾国倾城,只是在生下郑重后生了场病,很快就失宠,没几年就病逝了,因而郑重在郑家也不得重视。但郑重长大后容貌肖似其生母,男生女相,容貌比其母还要更胜一筹。当时有许多针对他的□□流言,盯上他的人中不乏荤素不忌的世家子,可最后却被长公主看上,点了他当驸马。”

“郑九郎……”李砚书顺着白鹤行的话思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身体不太好,平日里极为低调,甚少外出露面。”

白鹤行沉吟片刻,犹疑道:“若是他生母的死有异,或许就有了恨。”

“恨。”

李砚书咀嚼着这个字,脑中突然一顿。

“广明,你猜这个时候刑部尚书付大人回到府中了没有?”

长公主的话突然无限循环,话里一直听起来满含威胁的语气,如今却突然变得别有深意。不是成竹在胸的嘲讽,而是万事尽在掌控的睥睨。

李砚书猛地看向白鹤行,茅塞顿开,道:“不是龚家,是付家!和长公主联盟的人不是龚抱文,而是付拙。郑九郎始终是我们猜想,太远。赈灾案不同,在赈灾案中,看似导火索是樊举,实则真正决定所有人生死的,是郑泌安手上的名册。紧接着突然暴毙狱中,又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回饶州,周子晾南下顺藤摸瓜找出吴蕤,我最初疑心薛谨,后发现吴蕤存在,便将疑心移到了龚抱文身上,如今想来,郑泌安一死,对他们表面上看似有利,实则毫无用处。不仅会将郑泌安的死扣在他们身上,还会进一步加重皇上对他们的怀疑。”

马车沿着朱雀大街缓慢行驶,四月的风还带着春后最后一点儿寒意,透过车帘渗进来,使人遍体生寒。

白鹤行听她说完,沉默须臾,冷声道:“监守自盗,最方便在狱中下手的人其实是付拙,只不过我们都忽略了这点。”

“是啊,”李砚书歪头啧了声,“谁能想到这人还能监守自盗呢,偏偏还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去,关键是赈灾案跟他又没关系,他堂堂刑部尚书,疯了才会掺和进来,除非——”

白鹤行目光一沉,道:“有连刑部尚书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马车内却因此安静了许久。刑部尚书之位已高至三公九卿,正三品官职,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在这个位置上,还能打动刑部尚书的东西,钱财已经完全不够看了。付拙不是那种追求清名的人,他宦海沉浮多年,所求无非钱和权。不是钱,就只剩下权。

正三品以上官职,无论是哪一个,想要靠正常熬资历升上去都非常困难。正常的晋升之路,那就只能走捷径,自古以来,依靠捷径上位者,无一不是掀翻当朝统治者达成!

车厢内的两人面面相觑,一个大胆又惊悚的念头同时贯穿两人大脑。

就连李砚书都哑然了许久,才不敢置信地道:“他们要做什么?篡……不不不,如果是真我们所想那般,那还有一人必定也参与其中。”

“皇子,”白鹤行指尖下意识在鸦青色官服上轻点,“于目前局势而言,二皇子可能性最大。”

李砚书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武霜跟沈珩的婚事。

二皇子是三位皇子中最优秀,也最受武明帝器重的皇子。武霜跟沈家结亲,其实是在变相给二皇子积累兵部人脉。而二皇子的正妃,是龚家女,也就是说,武朝的钱袋子和兵力都尽数归于二皇子一人手中。可这些都是武明帝默许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不出意外,日后继承大统的人就是二皇子。可他为什么还要和长公主联手,这才是白鹤行和李砚书最想不通的一点。

李砚书忧心忡忡地想,莫不是三位皇子之间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相搏的时候?

白鹤行很快调整好心绪,抬眸见她还在沉思,明白她在担心什么,轻声道:“既然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便还不算太晚。如今我们双方都在明处,见招拆招即可,防范起来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无措。”

“不论长公主跟郑九郎是否痛恨郑家,”李砚书望向白鹤行,往日慵懒的眸光变成了锐利,“他们和付拙联手是真,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诛家抄族的大罪,若不是有十成十的把握,凭付拙小心谨慎的性子必然下不了决心。”

白鹤行从出生就在宫中,后来入学林院多也是听礼义廉耻,看虚与委蛇,端体面假笑。宫里的每个人都有好几个面具,假面之下是更假的面孔,是自保也是同化。白鹤行习惯性地留有余地,像是这样就可以给自己再套上一层坚硬的面具。所以她能在知道长公主跟付拙联手的情况下很快调整好心绪,觉得见招拆招即可。她没有见过元安以外的残酷,认为所有事情都可以徐徐图之。因为李阿鼎南征北战的缘故,耳濡目染下,李砚书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时机的重要性,一个好的时机,足够以小博大,出奇制胜。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街上行人惊呼声起伏不定。

“吁——”

下一刻骨衣利落翻身上了马车,单膝跪地,声音急而慌:“小姐,樊举突然暴毙狱中,皇上得知此事已经吐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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