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被雷光染成一片白色,许平川黑眸沉沉,瞳孔在密集又毫无规律的电闪雷鸣中映出冷光,好似刀锋的寒芒。
他的目光在雷暴肆虐的宅院中来回搜索,试图捕捉到那一丝异常的鬼气。
忽然,许平川感到一道强烈的注视从雷劫中心某处投来,他本能地循迹望去,却一无所获。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无休止的雷暴,以及在天劫下毫无损伤的宅院建筑,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许平川:“……”
怎么会有人挨雷劈还要遮遮掩掩的。
不敢见人?
他眯起眼,神识蠢蠢欲动。
可就在他放出神识的瞬间,那道异常明显的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刚才隐隐约约的鬼气也像蒸发了似的,一丝不剩。
?
他一愣,刚好和旁边同样一无所获的宁槐对上了眼神。
宁槐眼里的懵逼毫无遮掩,和他四目相对,下意识问:“许道友看出什么来了?”
许平川无奈地一摊双手,表示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
宁槐往边上一靠,腰抵在建筑边缘,大半个身子几乎探出王冠,也不在乎自己快掉下去的姿势,嘴里分析道:“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天劫往死里劈。照这样下去,今晚这雷估计不会停了。”
这种反噬的天雷和渡劫的雷不一样,不把目标劈得灰飞烟灭,它是不会停的。
许平川沉吟道:“这里毕竟是普浮镇,孔婉是不会让这雷一直劈的。”
“对了,她去哪了?”
宁槐微微摇头:“带我选好房子后,她就离开了。后面我就没见过她。”
许平川眉梢一挑:“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我试过了,手机没信号。你有没有她的传讯玉牌?”
许平川汗颜:“……没有。”
本来以为有手机就用不上传音玉牌了,没想到还是大意了。
尴尬间,镇子里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嗓子:“快看,那边好像有东西!”
这句话一出,宁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熟练地翻出鸭舌帽、口罩和墨镜戴上,撑着手就跳了下去。
许平川也想跟过去看看,结果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带着微凉的温度,牵住了他的手。
他心有所感地侧头,看向另一侧的陆何归。
男人半垂着眸,目光刚从院落某处收回,被术法掩住的黑眸转过来,眼底还有未消散的冷淡。
许平川感到自己的手被对方用力握了一下,仿佛在控诉他的冷落。
他迟疑了一瞬,反手握了回去。
陆何归周身的气息霎时如冰雪消融,柔了下来。下一秒,他低头吻了过来。
“唔!”疯了吗,在这种时候?
许平川吓了一跳,慌乱想躲,但没躲开。
陆何归的传音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专心点,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
许平川心想陆何归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但很快就在对方的攻势下招架不住,脑袋晕晕乎乎了起来。
雷霆在头顶肆虐,街巷里纷纷扰扰,唯独这方隐秘的角落,有两个人将所有喧闹都隔绝在外,十指相扣,发丝纠缠,亲密地拥吻。
许平川被亲的七荤八素,并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姿势几乎整个人都窝进了陆何归怀里。
陆何归也没提醒,只将手臂收紧,把他密密实实地圈在怀里,旋身一带,将他的后背朝向宅院。
若是有人从下方仰头望去,便只能瞧见青年大半身形被严严遮去,后脑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扣住,纤细的腰身上还横着一条手臂,指节微微陷进衣料里。
又一道雷劈过,将这个角落照亮了须臾,这幅画面便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另外两人的眼中。
谢昇视线恍惚地望着高处,脸色惨白无比。
他们……
他的师兄和师尊……在……
接吻?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关系?!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谢昇身形不稳地晃了下,掉落在他脚边的傀儡木质面具被他一脚踩碎,发出“咔嚓”一声。
他无心顾及,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攥紧。
怪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在陆何归眼里,他永远都比不过许平川!
原来他才是跳梁小丑!
谢昇眼底黑雾翻涌,一道天雷劈下后,他的身形愈发稀薄,竟像要随风散尽。
“谢昇,你给我清醒点!”
身后,一道厉喝骤然炸响。
谢昇如梦初醒,回头看见池不凡,神色恍惚地走了过去。
扭头看见池不凡,神色恍惚地朝她走去。
池不凡头顶盘旋着三枚白玉钱,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来回飞舞。天衍术遮蔽天机、混淆感知,将她稳稳护在雷劫之外。
眼见谢昇凑过来,她苦笑了一下,没躲开。
这都是什么事啊。
要知道,她这次来普浮山,走的可是正规路数的外交渠道,谢昇都是藏在她的傀儡里偷渡进来的。
堂堂鬼王偷渡妖族秘境,还在普浮镇里引来雷劫,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也脱不了干系,妥妥的外交事故。
而谢昇在妖族秘境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把大师兄引过来。现在倒好,他自己先破防了。
谢昇:“师妹,你实话告诉师兄,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们……?”
池不凡沉默一瞬:“我以前也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你就这么接受了?!他们可是师徒,而且都是男人!”
池不凡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然能怎么办呢?你去拆散他们?”
池不凡心思通透,早在重新见到陆何归的时候,就嗅出了苗头。
所以她接受的飞快。
但谢昇显然无法接受这件事,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差点忘了自己这次的目的。
池不凡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提醒道心提醒道:“师兄,尽快做抉择吧,我坚持不了太久的。”
谢昇咬了咬牙,艰难地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
一吻结束,许平川平复着气息,发现街道下面的骚动不仅没停止,反而越演越烈。
“刚才哪个孙子乱喊,你给老子出来!卧槽这是我的位置,你给老子滚开!”
“你也太不要脸了!”
“……”
许平川听了一会儿,明白了前因后果。
刚才不知道谁胡乱喊了一句,把所有人都引了过去,到那才发现被耍了,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