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空档,有些脑子转得快的抢先折返,还把别人好不容易找到的绝佳观赏位给霸占了。
这才导致了新一轮风波。
整个普浮山的范围都不允许私自打斗,这些年轻气盛的妖族们不敢违反这条铁律,就只能动口不动手地骂上两句。
一时间普浮镇里雷声轰鸣,骂声震天,好不热闹。
宁槐本来也想再回到吉祥物的王冠上,但他一抬头,看到了一双红眸。
他倏地停下了脚步,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奇怪,他为什么要上去?
还是留在下面看吧,好像看妖族骂战更有意思。
他脚步一转,凑到另一边看起了热闹。
许平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丝毫没发现什么不对。在他的印象里,宁槐性格跳脱,想一出是一出,喜欢看热闹很正常。
一旁的陆何归神色淡定稳如泰山,深藏功与名。
许平川忽然用指尖在陆何归手背上敲了下。
陆何归:“怎么了?”
许平川:“我刚才觉着有人在盯着我,还有一缕鬼气,很像谢昇的气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全没了。”
陆何归轻轻嗯了一声。
“是你动的手吗?”
陆何归:“为什么这么问?”
许平川:“就是一种感觉。”
陆何归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那你这次感觉错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动手的另有其人。”
“谁?”
“你小师妹。”
“她也在雷劫里?”许平川一惊,又恍然大悟,“我就说我怎么看不到人影,原来是小师妹出手了。”
“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陆何归看了一眼,说道:“你小师妹在劝谢昇回酆都。”
“嗯……”
许平川突然放出神识,操控着神识来到陆何归的额前,试探道:“我也想看,咱们共享一下视觉?”
陆何归一反常态地皱了下眉,拒绝了他:“没什么好看的。”
许平川不依不饶:“亲爱的,帮帮我,让我也看看吧。”
陆何归:“就算你这么叫我……”
没等他说完,许平川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亲爱的、陆仙尊、凌绝仙尊、师尊、陆老师……你喜欢听哪个?”
陆何归一时语塞:“……”
许平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看来是都不喜欢?哎,那我以后就叫你名字了。”
陆何归好笑地睨了他一眼:“你以前不也只叫我的名字。”
“以前是以前,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陆何归:“喊声哥哥,我就让你看。”
许平川欣然接受,并举一反三:“好哥哥,带我看一下呗~”
“进入我的识海之后别乱跑,跟紧我。”
“嗯嗯。”
许平川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陆何归的识海。
他刚一进去,就被里面迷雾遍布,混乱无序的架势给惊到了,好在有陆何归的引导,才不至于迷失在里面。
奇妙的连接中,许平川睁开眼,“看”到了他自己。
此刻他正共享着陆何归的视角。
许平川摸了摸下巴,视野里的自己同步做着同样的动作。
嗯……总觉得陆何归眼里的他,跟他照镜子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似乎是陆何归眼里的他更帅一些。
挺微妙的。
不等他欣赏完自己的脸,陆何归就移开了视线。许平川“眼前”画面一转,“看”到了站在宅院里的谢昇和池不凡。
谢昇的面前赫然立着一道城门的虚影,城门古朴高耸,城门紧闭。
池不凡远远地站在他身后,似乎是不打算插手。
其实许平川这段时间不想看到谢昇。
作为师兄弟,谢昇对他厌烦至极,他与谢昇虚与委蛇。结果兄友弟恭的戏码演了几百年,演到最后,假意里也掺了些真心。
在五校大比的小秘境里,谢昇很多次都对他无意识地表露出关心,这一点,谢昇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
而他也是如此,谢昇到底是他从少年亲手教到大的,所以才会在许多事上纵容对方。
甚至在他看到谢昇入魔的那双红眸后,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谢昇只是入魔了,而不是真的恨他。
人类就是这么复杂的一种生物,就算成为了修士,也难以免俗。
理智上,他知道谢昇是因为被魔渊本源控制,才对他下杀手。但感情上,他很难在短时间内调理好自己的心态。
濒死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他怕一见到谢昇,就回想起那晚。
幻觉般的疼痛在腹部一闪而逝,许平川眼皮一跳,不敢再走神。
只听“吱呀”一声,城门忽然敞开一道细缝。而后城门越敞越大,无数幽森鬼气从门缝里涌出,大部分被天雷击退回门里,只有小部分逸散了出来。
阴风刮过,普浮镇温度骤降。
在明处和暗处,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谢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门里,仿佛没有一丝留恋。
城门轰然合拢,将一切视线隔绝在外,原地消散。
头顶上,雷云转眼散去,鬼气消散,温度回暖,夜色里月明星稀。
一场热闹戛然而止,只留下普浮镇的众人面面相觑,数脸茫然。
好一阵沉默后,终于有人开始议论起今晚这桩怪事。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
“就没人来管管吗?”
“很不爽啊,总感觉被狠狠地耍了。”
“没意思,走了走了。”
……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渐行渐远,众人大失所望地四散而去,许平川默默断开了和陆何归的共享视野。
一回身,看见池不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王冠上,他习惯性对她笑了笑。
池不凡视线飘忽不定,语气透着不自在:“恭喜师尊和大师兄……修成正果。”
!!!
许平川笑容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他还牵着陆何归的手呢!
他们在小师妹面前出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