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酒店多,但因为年代久远,条件不会太好。
如果是在平时,唐怡萌一定要货比三家。
看设施、看评价、看装修风格。
没顶喷的不要,没泳池的不要,早餐不好的不要。
到了研究生考试,唐怡萌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得近,最好是过个马路就能到。
唐怡萌迅速圈定了一家符合条件的酒店,不管它是不是翻了倍,从考试前一天到考试结束,连着订了三天。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考生不在少数,临睡前再看一眼手机,房间全部售罄。
以防意外,唐怡萌打算每天往前台打一个电话,对方敢给她取消,她就去12345、12315、12306之类的地方投诉,再去1818黄金眼、1818黑金眼、1818绿金眼之类的民生节目曝光。
她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第二天早上,叶沛良照常打电话叫唐怡萌起床,顺便问她考场在什么地方。
“我帮你订酒店。”
“不用了。”唐怡萌语调上扬,很有嘚瑟的嫌疑,“我已经订好了。”
“哪一家?”
名不见经传的小旅馆,说了也未必知道,叶沛良却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他也要去考试。
“不是吧?”唐怡萌惊讶大叫,“你真去?”
几个月前,叶沛良是表示出要一同考研的意思。
他因为没怎么学过政治,还提出让唐怡萌做他的补习老师。
但唐怡萌心里清楚,这只是激励她的手段,既有利于增强她的自信心,又有利于她梳理知识点。
她至今记着他的话,连他的神态语气都烙印在脑海。
“我想和你做同学。”
原来真实的心动并不需要繁复的辞藻。
简单的几个字就能令人如梦似幻地浮想联翩。
彼时的她确实被他带入另一幅图景。
他们一起去上课,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图书馆。
可惜没过几天,唐怡萌就被叫到盛阳那里备考,叶沛良见她无暇分身,也就没再提了。
唐怡萌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叶沛良不是说着玩的。
他不只真的报了名,还抽出时间认真复习,并且不打算临阵脱逃。
虽然叶沛良因为实在学不会政治,改考更容易上岸的MBA,但唐怡萌依旧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在哪个考场?”唐怡萌问。
一个教室是不可能了,在一栋楼的话也不错。
结果离得十万八千里,叶沛良被分到农业大学旁的附属小学。
叶沛良甫一念完,唐怡萌就哈哈大笑:“小学?那你完了。”
此时的叶沛良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后来确实如唐怡萌所料。
他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成年人,不得不将就着用未成年人的课桌。
桌子矮不说,还是反着放的,下面支棱着硬邦邦的横梁,害得他腿都没地方搁。
考场里,有人把腿分开放在两边。
叶沛良不行,他坐在靠墙的位置,右侧没有多余的空间,只能扭着身子侧坐。
一场考试下来,差点落枕。
幸好MBA只考一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考场定下了,酒店还没定。
看样子,叶沛良也想住在考场附近。
唐怡萌遗憾申明:“根据软件显示,酒店已经没房间了。”
但这不代表叶沛良没地方住。
如果他一定要住,她可以帮他想办法。
“什么办法?”
很奇怪,那个办法就在嘴边,却像掺了蜜似的粘在喉咙,使了力气也说不出来。
男人不怀好意追问,呼吸吐纳尽数倾倒在耳边。
唐怡萌吞吞吐吐:“要不……那个……咳咳……”
“什么?”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像清茶里蒸起的薄雾,隔着电话氤氲在唐怡萌面颊,勾得她面红耳赤。
唐怡萌清一清嗓子,颇有几分豪迈地说:“和我住吧。”
“你愿意?”
话音一落,男人就递来疑问,像守候千年,终于等到一朵花开。
唐怡萌怔愣两秒,回避了所谓的“愿意”、“不愿意”。
“这不是没办法嘛。”唐怡萌埋怨,“谁知道你也要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