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要喊你老师，他拥有培养皿大部分记忆。”

她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了，“平时它很少和我们交流，现在居然看到你会有反应。看来你对培养皿的影响不是一般大，该说不愧是莉莉玛莲吗？”

夏德里安看着玻璃中的“人”，恍然间觉得自己在面对一面镜子。

一面在面对同类时才出现的镜子。

他将手贴上玻璃，屈起手指，指尖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将并不催他，只是悠然站着一旁。

“好吧老朋友，我同意了。”夏德里安道，“我确实无法拒绝。”

上将对他伸出手，微笑，“欢迎回来，莉莉玛莲。”

会议室里，夏德里安面前摆了一沓资料，都是这些年来的研究成果。

夏德里安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你们这些年还是有不少成果。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帮你们拿到基因？”

研究员点头：“没错，目前研究进度卡住就是因为缺少了培养皿的基因。”

夏德里安算了算，“六年的基因，那确实不好补，难怪进展困难。”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老伙计。”上将道。

“说。”

上将从橱窗中拿了瓶酒，倒了两杯，拿起其中一杯递给夏德里安，“这是叶尼涅的酒，挺烈的，来点？”

夏德里安挑眉接过，“看来接下来要说的事很不一般。”

上将对他举了举杯，“当然。培养皿的发展需要在叶尼涅彻底完成。”

夏德里安一顿，“什么意思？”

上将：“我们发现他的基因并不像奥涅金预言的那样完善，有一些缺陷，最后推测是因为奥涅金是叶尼涅人，那边的水土和帝国非常不一样，或许想要等基因彻底完成生长，需要培养皿在叶尼涅彻底成长。”

夏德里安静静看着她，思考着这句话的真实性，随后笑道：“看样子我选择叛逃是对的。哦对了，可别忘了给工资。”

上将：“当然。”

夏德里安拒绝了上将送他的提议，自己走在选帝侯大街上。

现在是傍晚，慕德兰的玫瑰依旧开得热烈，咖啡馆里坐了不少人，许多人拿着画笔和乐器。

他扯下玫瑰，慢慢卷进烟叶里，点燃，送进嘴里。

他长得实在过于好看，像燃烧的夕阳，不少人都暗中打量着他。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递给他一朵玫瑰，磕磕绊绊地说：“您，您好，请问您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夏德里安看了对方一眼，拿着画板，看样子应该是帝国大学的学生。

他笑了笑，捻灭烟，道：“抱歉，我已经是别人的模特了。”

学生难掩失望，抱紧画板，小声道：“好吧，很抱歉打扰您了。”

周围人听到他这么说，也逐渐散去，只是感叹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

夏德里安没有在意，在晚霞被黑夜代替的时候悄然离开。

纳尔齐斯被上将的秘书带到了会议室。

他敏锐的捕捉到空气里烟草的味道，上将从不抽烟，黑尔佳那几位虽然抽，但据他所知，她们现在都在边境。

所以烟味会是谁留下的？

上将坐在圆桌尽头，看着他，开口道：“纳尔齐斯神甫，你应该就快回到圣廷了。”

纳尔齐斯非常意外，不由得坐直了，“什么意思？”

上将微笑着说：“‘朱庇特’计划将要成功。”

纳尔齐斯回到帝大后去了食堂后厨。

依照他对夏德里安的了解，这人绝对在后厨。

不出所料，这人果然在切菜。

此时是后半夜了，后厨只有他们两个。

“呦，来了？”夏德里安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

纳尔齐斯挑眉：“怎么，叛逃人员被抓回来了？”

“嗐，你这话说的。”夏德里安道，“我就不能是谍中谍吗？”

纳尔齐斯踹了他一脚，“赶紧的，解释完滚。”

夏德里安躲开，“诶，林老板不在脾气这么大，小心他回来我告状啊。”

纳尔齐斯拿起一旁的刀指着夏德里安，温和道：“希望你今天能说点人话。”

夏德里安：“诶哟别这么大火气嘛，媳妇不在果然不行……我去！”

夏德里安连滚带爬地躲开。

刀贴着他耳边飞了过去，纳尔齐斯朝他笑笑：“我说了，希望你今天说点人话。”

夏德里安：“行行行，今儿给你解释得明明白白的。”

接下来一个小时内，纳尔齐斯知道了关于计划的所有，也包括夏德里安的想法。

他靠在墙边，“蒙哥马利是个疯子，当然，没有说你不是的意思。”

夏德里安笑笑，从锅里舀了一碗递给纳尔齐斯，“谢谢夸奖。”

纳尔齐斯接过，没好气地说：“我没有在夸你，蠢材。”

他静了一会，又道：“你送死我不拦你，弗拉基米尔怎么办？”

夏德里安没有马上回答，拿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才混糊不清地开口：“我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