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是有意顾及杨饮风想法,唐无寻并没有停止这每天一次的例行练字。
“嗯?还是不行?”
在杨饮风多次走神之后,唐无寻也不急,就这么好以暇似地拿着笔,静待某人回神。
杨饮风回过神后,下意识后退两步,拿着宣纸的手捏得指节泛白,默默地看向唐无寻,不言不语。
像是看出杨饮风的尴尬,唐无寻心里摇头,面上做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来:“是吗?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修正,敢问饮风能否指点一二?”
话说着,还用笔点了点自己身后,示意他过来亲自指点。
而杨饮风则心中察觉到什么,看着唐无寻的双眼,最后还是妥协了。
习字而已。他这般安慰自己。
可真当触上唐无寻的手时,他心里头还是重重一跳。
“怎么了,饮风?”
杨饮风深吸口气,最后还是默认了这个称呼——没办法,他说也说了打又打不过,称呼而已,又不会让自己掉块肉,怎么叫随他。
他握住唐无寻的手,努力排除心中的杂念,着眼当下。有杨饮风改正几日,唐无寻的字也开始从最开始的缺胳膊短腿,变成端正的行楷模样,写得东西也渐渐能被人看懂。
可即便如此,唐无寻还是经常要求手把手带着写。而杨饮风也察觉到某人刻意地行为,心中虽恼,却无法拒绝。
他无法在没解决问题之前离开,一开始,只是单纯将希望寄托在唐无寻的研究中,而随着唐无寻的笔录越来越明晰,他也开始逐渐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笔录,还是别的什么。
可随着唐无寻的笔录写得越来越多,杨饮风也越来越清楚地认知到——解药的研究困难重重,即便那人是“毒公子”唐无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解药来。
可他依然每天来“检查”唐无寻的笔录,就如唐无寻从未走进过卧室一般。
零壹柒被下了护着此处的命令,同时,唐无寻也给了杨饮风能指令他的权限,让他不至于再次出现被困家门的景象。
既然寻药去了,自然没有习字的日常。想到前些日子卖得纸墨也被小号的差不多,杨饮风便给自己找了这个理由,打算出门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中原商队路过。
正好,今日光顾着盯唐无寻习字,自己的课业反而拉下不少。
而唐无寻回来后,随着机关小猪的指引,正好看见杨饮风站在窗台,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迟迟未曾下笔。
窗外,日头隐没,皎洁的月色柔和地洒在黄纸上,正是一盏天然的明月灯。少年修长的手指也一同被笼罩在月光下,显得更为白皙。
唐无寻不由得敛去气息,悄声来到杨饮风身后。少年一头柔顺的墨发温顺地披在身上,当他靠近时,主人也未曾察觉,只是低声喃喃着什么,看得令人想让那泛白的唇上多添一抹血色。
“声如金石,动如风发……然后识滞气之在弦……”
少年声如流泉击石,清脆动耳,不似那些老学究般,听得令人发困。
“不为……唐无寻!”杨饮风才回忆到一半,就察觉到身后多了股熟悉的气息,警觉回身,便将某人撞了个满怀。
唐无寻则见自己俯身靠近后,那月光下的少年匆忙转身,反而刚好撞进自己胸膛,随即笑道:“不过一日未见,饮风这是……投怀送抱?”
杨饮风刚站定,便听见唐无寻这般调笑,搁笔的动静也大了不少。
见杨饮风变了脸色,唐无寻见好就收,转头看向桌上一沓崭新的黄纸,开口询问:“出去买东西了?”
“无事就请出去。”面对唐无寻地询问,杨饮风冷脸回道。
“行,行。”对于杨饮风发出的逐客令,他也不见多少失落,而是十分听话地朝门外走去,“明天我还要出门一趟,你若得闲,帮我沽壶酒来?”
还得闲,杨饮风这些日子可不得闲死?加上桌上多出的那袋银钱,唐无寻的强势之意在明显不过。
等杨饮风回头看去时,唐无寻早已不见踪影。拾起桌上装满银钱的荷包,不用细数都能知道数额不小。
想到他的身份,杨饮风只是看了会儿麻布袋子,随后神情复杂地收了起来。
隔天去买酒时,杨饮风来到昨日逛得集市时才想起,此处没有固定买酒的地方,大多是有什么才能买什么。若是想沽酒,估计得去龙门客栈这些地方才能够固定买得到。
杨饮风看了眼天色,这一路走来花了不少时间,若是再去一趟龙门客栈,怕是赶不及在日头最盛之前回去。而荒漠的日头最是毒辣,若非必要,杨饮风也不想在外头晒太阳。
算了,先找找吧。杨饮风有些头疼地逛过一个又一个摊子,商贩们地叫喊声在逐渐升温的环境中显得愈发刺耳,令杨饮风眉间始终不平。
杨饮风本就是江南儿郎,尝过最烈的酒恐怕也只有幼时偷喝的竹叶青。而像荒漠这些地方,比不得像样的酒坊客栈,更多的是像商队镖局自个儿带的烈酒。
当然,运气好的话,还能见着些从西域带来的美酒,比如: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