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西域陈酿的葡萄酒,中原可见不着这么好的佳酿——”
听到熟悉的名字,杨饮风下意识停下脚步。
那叫喊的商贩见他止步,还以为他是想买酒,立马双眼放光,上前询问:“这位公子,可是对这葡萄酒感兴趣啊?不是我吹,这酒啊,到了中原,也就只有给那些王孙贵族享用的分……”
只可惜,无论那商贩吹得在如何天花乱坠,杨饮风也始终不发一言。就在他以为这位少年公子是不是在耍他的时候,杨饮风这才开口:“不必了,来一壶粗粮酒。”
那商贩的声音卡在原地,一直到杨饮风将水壶递到他面前,这才回过神,悻悻道:“好、好,公子稍等。”
杨饮风看着那商贩嘀嘀咕咕转身的模样,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心中因方才听到葡萄酒时顿生火气,这才一气之下,让店家就打一壶最差的酒来。
“这位,额,公子,您的酒。”
杨饮风有些心不在焉地付了酒钱,在接过装满酒的水壶时,无意间触碰到商贩的手,只觉似是有一道细小电流自指尖传至周身,手上一软,没拿稳水壶,令酒溅上了衣角。
“诶!这——”商贩有些懵圈地看向杨饮风,这一看,却发现这位小公子的双颊不知何时竟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杨饮风也回过神来,立马捡起地上还剩半壶的酒水,匆匆离开。
许是听到葡萄酒时的愤怒还历历在目,又或许是那种奇怪而又熟悉的感觉带来的无措。
一直到回来后,这股莫名的火气都没消,甚至越来越旺。
以至于唐无寻回来以后,看着新多多出来的两壶粟酒,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杨饮风衣冠整齐地坐在窗前,整个人由内至外,透着骨子沉默。
不对劲。
作为唐家堡弟子,唐无寻对杀意的感知很强。心里不明杨饮风怎么突然跟翻脸了一样,面上却不显,只是手腕暗自用力,如往常般,笑着凑到他跟前:“怎么了饮风。可是哪里不适?”
奇怪的是,今日的杨饮风没有像往常般,只是看似不悦地将自己推开,只是静默地看着自己。
渐渐的,唐无寻也慢慢收起笑脸,语气犹豫不定地开口:“你……”
其实,杨饮风也道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在过去这么多天都忍过来了,每每杀心渐起的时候,也总能告诉自己,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拿到解药之后,就可以彻底远离这是非之地、远离这糟心的“过往”。
是因为唐无寻最近转变的态度?还是那越来越无望的“解药”?无论是什么,当他听到吆喝的那声葡萄酒时,这多日来的“自欺欺人”被撕开一道裂口,将心中所积蓄的所有不满和恐惧全都是释放来。
就在此时,月光落在崭新的剑身上,眨眼间,两人便闪身到屋外。
唐无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操纵机关小猪关掉陷阱之后,神情莫名地看向前面的少年。
或许是他没料到,杨饮风第一次使用这把剑时,居然是这个场景。
月光划过清亮的剑身,这样但看过去,到也挺衬同在月光下的少年。
杨饮风只是在原地停留片刻,见零壹柒被唐无寻支开后,脚步微动,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便是举剑一刺。
这一剑全然没有留手,可能是对自己同唐无寻之间悬殊的实力心知肚明,若是留手,自己在他手下定然走不过三招。
唐无寻察觉到这一剑力道不似上一剑,立马侧身躲过,见着杨饮风眼中的狠劲,也意识到他是动真格的,也没再开口,手搭上腰间千机匣,打算将人制服再说。
看到唐无寻的手也搭上自己的武器,杨饮风脚步变幻,再次持剑上前。
这一次比试,唐无寻没动陷阱和机关翼,而是动用了一些贴身暗器,只有在后撤两步的时候才放两发冷炮。
而此时,只有剑没有琴的短板也开始显露出来。剑有固定的长短,若非十分熟练,在面对这时远时近的暗箭冷炮,也只有仓皇防守的份,遑论进攻。
又一次杨饮风旋身刺向唐无寻时,那人用手刃打偏剑缝,随后抬腿扫向杨饮风双脚,一手趁其不备抓住他执剑的右手腕,直接将人往怀里带:“好了好了,不打了。是谁不长眼,惹饮风不高兴了?”
不提缘由还好,这一提,杨饮风心中的火气便又卷土重来。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将缠在腕上的丝线射向唐无寻,将人逼退后立马拉开距离,动用手头仅有的丝线作琴弦,便是一曲阳春白雪向唐无寻袭去。
音波无形,难以用实物抵挡,唐无寻也不得被逼退。
看着不远处以丝线作弦的少年,唐无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气过头,眼中只有将自己痛打一顿的渴望,其余半分全无。
唐无寻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给他打,玩闹够了,在杨饮风下一次旋身刺来时,一个闪身躲过后,立马禽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卸掉他手里的长剑后,钳住他的双手,将人彻底束缚住。
“放开我!”杨饮风这次整个人都被禁锢在唐无寻怀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那双手分毫。
唐无寻没将这话听进心里,只当做是少年生气的发言。他弯下腰,干脆利索地将人抱起,抬脚边往屋里走去。